第187章 巩固封印（2/2）

“你要用‘魔剑精制’？”

那是罗尼作为恶魔独有的能力——以使用者过去积累的锻造经验为基础，借助恶魔自身的魔力，快速造出一把有特殊属性的武器，也能叫临时打造的魔剑。这种武器的材质和威力，用普通的锻造方法根本做不出来，但相应的，用这种精制的本事，也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且代价比一般的魔法重多了。

在发动能力的时候，恶魔必须主动消耗自己的“身体”，每输出一点魔力，身体都会有损耗；而使用者则要消耗自己的“魂魄”，魂魄受损会直接影响使用者的精神和生命根本。

恶魔的身体是维持精制魔剑外观稳定和基础威力的核心材料，一旦身体损耗太多，魔剑就会没了支撑而碎掉；使用者的魂魄则要负责给剑赋予特殊效果、控制魔剑的力量，魂魄受损会让使用者长时间变得虚弱，严重的话甚至会失去意识。

“之前我们精制的‘魔刀’，都特别注重耐用性，为了不让你承担太多负担，所以不会硬让你消耗很多身体。但接下来我们要造的剑，得对抗霍尔凡尼尔的力量，绝对不能舍不得付出代价；而且在我们找到合适的材料、打造出全新的‘圣剑’之前，这把临时精制的魔剑至少要撑几个月，所以需要消耗的身体和魂魄，会是以前的好几倍。”

时间已经很紧张了，冰层传到罗尼耳朵里，确保她完全明白这里面的风险。

“你要清楚，作为恶魔，你的身体一旦有损耗，就没法像人类那样自己长好。所以，被‘魔剑精制’消耗掉的身体部分，会永远恢复不了，会留下没法弥补的伤。”

莱特顿了顿，接着补充道：“要是只是小范围的皮肉伤，说不定还能用高阶的灵气治疗稍微减轻点疼痛，但要是情况严重——比如手脚缺了一块这种重伤，就绝对没法再长出来了，会跟着你一辈子。”

“这样你也愿意吗？”莱特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点不忍心，其实他并不想让徒弟承受这种痛苦。

“这正是我想做的。”

罗尼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回答道，语气坚定得不容怀疑。

“让我们一起承担这份失去吧——莱特，当初是你救了我，现在该我帮你了。”

这个徒弟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眼神里满是不符合她年龄的坚定，好像早就做好了面对所有结果的准备。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没什么好犹豫的，我们现在就开始。

话还没说完，罗尼已经从哈泽尔背上慢慢爬了下来，双脚落地时还稍微调整了下站姿，好适应地面的感觉。哈泽尔在罗尼下来后，轻轻晃了晃身体，像是在缓解刚才背着人时的重量。

莱特也从尼禄的肩膀上下来，努力用自己的双腿撑着站起来。他的膝盖微微发颤，明显是之前消耗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复。没过多久，地面又开始震动，而且比之前更频繁，逼得他只好单膝跪下——但这会儿，姿势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他早就熟练掌握了“魔剑精制”的技术，不管用什么姿势，这项技艺都能施展。

“其他人都离这儿远点儿，别被锻造时的能量伤到。希尔，把魔剑给尼禄。”莱特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接到莱特的吩咐，希尔马上转身走向放魔剑的地方，双手稳稳地拿起安尔家的魔剑，快步递给尼禄。尼禄伸手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刀身，立刻又缩了回去，好像是被刀身的冰凉感刺激到了。

那是一把没有刀柄、没有护手，刀身直接露在外面的直刀。刀身表面能隐约看到细小的纹路，那是时间和魔法留下的痕迹。莱特匆匆看了一眼，发现尼禄正用复杂的表情盯着这把武器，眼神里既有敬畏，也有怀念。这把魔剑，本来是她爷爷通过恶魔契约炼化出来的，是安尔家很重要的传家宝。大概是在这种特殊的场合见到祖先留下的东西，尼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的手指还在刀边轻轻蹭了蹭。

“尼禄，等我喊开始，你找个空地方把魔剑插进地里就行。不用太用力，只要保证剑插稳了就好。”莱特补充了一句，就怕尼禄一紧张出岔子。

“好……我知道了。莱特、罗尼，等会儿就靠你们了！”尼禄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回答。

说完，尼禄抱着魔剑，自己走到了空间的一个角落。她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地面平坦、没有障碍物，才停下脚步，做好随时行动的准备。

希尔和哈泽尔也快步往洞穴入口走，脚步急促但不慌乱。入口那边已经站着莱尔、史丹利、朱莉，还有一个白头发的女人。莱尔正压低声音跟史丹利说着什么，朱莉则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表情很警惕。那个白头发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人偶，可目光却一直跟着瑟希莉，一秒都没离开过。莱特心里虽然纳闷，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关注瑟希莉，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也没心思细想。

他把目光转回到前面，看见自己的徒弟罗尼早就等在那儿了。罗尼两只手分别拿着玉钢和没有刀身的刀柄，胳膊自然垂着，站得很端正，显然已经做好配合的准备了。

罗尼看见莱特看过来，马上递出玉钢和刀柄，动作很流畅。莱特伸手接住，手指刚碰到刀柄，就感觉到了里面含有的基础魔力。他动作沉稳，把玉钢放在旁边的地上，只握着刀柄等着。

冰封的空间正在慢慢崩塌，周围的冰墙时不时有碎冰掉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地面的震动虽然轻了一些，但还没停。这时候，身为恶魔的罗尼慢慢闭上眼睛，身体微微绷紧，开始调动自己体内的力量。而锻造师莱特则用坚定的语气宣布：

“——锻造，开始。”

话刚说完，罗尼的左眼突然睁到最大，瞳孔里泛起淡淡的黑色光芒。

暴露在空气中的左眼珠，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开始让人不舒服地蠕动起来。它先是左右移动，接着又上下转，没目标地晃了一会儿后，突然定在一个地方，再也不动了。而它盯着的那片空地里，慢慢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火球，火球的直径渐渐变大，最后稳定在半米左右。就算这里没有风，火球的火苗还是一个劲儿地晃，还扬起一种没有温度的粉末，那些粉末掉在地上，一下子就没影了。

莱特先弯腰拿起旁边的玉钢，伸直胳膊，稳稳地把玉钢扔进火球里。玉钢碰到火球的瞬间，没发出一点声音，直接融进了火球里面。接着，他握着刀柄的右臂直接伸进火球，胳膊伸进火球的部分没觉得烫，反而有一股冰凉的魔力裹着胳膊。

随后，他开始低声念起锻造的咒语，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咒语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水挫。小割。选别。积重。锻造。折返。折返。折返。折返。折返。折返。折返。折返。折返。折返。折返。折返。折返。折返。折返——芯铁成形。栋铁成形。皮铁成形。刃铁成形。造边。素延。造锋。火造。粗研。覆土。淬火。烧入。锻造研。初研——备水砥，改正砥，中名仓砥，细名仓砥，内昙地砥。修饰研磨——刃艳地砥，拭刀，取刃，打磨，刀帽研磨。”

随着咒语的念诵，火球里面的光芒慢慢变了，从纯黑色变成了深青色。这把武器的基本样子，就是莱特以前锻造过的直刀，他对这种刀的锻造步骤早就烂熟于心了。

至于给它赋予的能力，是模仿那把魔剑来的。莱特很清楚，这次锻造的主要目的，是辅助能把封印对象关在冰牢里的“圣剑”。要是这把武器的能力和魔剑不一样，就没法好好配合，甚至可能影响封印的效果。所以，莱特用“魔剑精制”打造的这把武器，必须完全照着安尔家魔剑的特点来，不管是魔力的波动还是作用的方式，都得一样。

“——收柄！！”

就在他的右臂从火球里拔出来的瞬间，黑色火球也“嘭”的一声炸开，然后消失了。爆炸产生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把散在周围的碎冰吹了起来，让它们飞到空中。这些碎冰在光线下折射出闪闪的光，把整个冰封空间照得特别亮。气浪过去后，地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印子，那是能量冲击的痕迹。

在无数刺眼的光芒中，莱特的右手里多了一把“魔刀”。这把刀的刀身笔直端正，没有一点歪，泛着冷冷的青色光芒，光芒均匀地盖在刀身表面，没有任何地方亮暗不一样。跟莱特以前锻造的所有成品比起来，这把武器摸起来更厚实，刀身的硬度和韧性也达到了新的高度，毫无疑问是最结实、威力也最大的一把。

莱特反手握着魔刀，手指紧紧扣住刀柄，正要高高举起来——

“锵”的一声脆响，这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在莱特的脑子里响起来的。紧接着，就像有锤子直接砸在脑袋上一样，剧烈难忍的疼痛一下子传遍了他的全身。“魂魄”消耗得太多，正在疯狂地侵蚀他的身体，从四肢百骸往脑子里钻。无数细小的疼痛攒成了剧痛，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视线也因为眼里满是泪水而变得扭曲模糊，他连自己面前一米远的东西都看不清了。

就算心里一个劲儿地犯恶心，喉咙干得发疼，莱特也始终没松开手里刚做好的“魔刀”。他很清楚，这把刀是现在封印行动的关键，一旦撒手，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模糊的意识一点点在消失，他的身体开始晃，眼睛也往上翻——

“莱特！”

一道清脆的喊声及时传来，是罗尼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担心。这声喊像一股力量，把他快要散掉的意识拉了回来。

莱特费力地抬起头，视线还是一片模糊，能看见的范围小得让人不敢相信，只能隐约看到眼前一片光影。但就在这片模糊里，一个清晰的身影像开了个小窗户似的出现在他眼前——是罗尼，这会儿正哭得满脸是泪，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而罗尼的长头发，已经没了。

原来长到膝盖的头发，现在短了一大半，只到肩膀那儿，发梢还残留着一点魔力波动的痕迹。好多头发散在罗尼的脚边，这是这次“魔剑精制”消耗掉的，属于她“身体”的一部分。罗尼显然也发现自己头发变短了，可她一点都没在意，只是担心地看着莱特。

——啊，这模样，真像罗妮啊。莱特在心里默默地想。

剪了短发的罗尼，不管是发型还是神情，都跟他的青梅竹马罗妮几乎一模一样。记忆里的画面和眼前的景象叠在一起，让他心里一阵发酸。

——罗妮，好像在看着我呢。他又想到，仿佛能感觉到罗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管是罗尼、尼禄，还是洞口那边的其他人，大家都在这儿等着他，盼着他能完成任务。既然这样，他就更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不能让大家的期待落空。就算以后再也看不见东西，再也没法正常锻造，只要能有一瞬间，哪怕只有一刹那，他也要在撑不住之前，用尽自己剩下的所有力气，完成最后一步。

“上吧，尼禄——！”

莱特没等尼禄回应，他对尼禄完全信任，相信尼禄能准确抓住他的指令，做出正确的动作。

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莱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猛地把手里“魔刀”的刀尖插进了地里。刀插进地面的瞬间，地面轻轻震了一下，青色的光芒从刀和地面接触的地方向四周扩散。

在快要彻底塌掉的冰封地面上，两把剑显眼地立在那儿。一把是莱特刚锻造好的魔刀，另一把是尼禄插进地里的魔剑，它们之间隔着几米远，却有种奇妙的呼应感。

魔刀和魔剑——虽然它们的属性不一样，魔刀主要用来辅助封印，魔剑主要负责输出能量，但它们释放出的力量却差不多。冰膜从刀尖插进地里的地方迅速扩散，速度越来越快，没多久就把裂开的地面完全补好了，甚至还在上面结了一层新的冰。这层新冰比之前的冰更厚，表面也更平整。

从两个地方延伸出来的冰膜叠在一起，叠起来的地方光芒变得更亮，最后形成了两倍厚的冰墙。接着，冰墙继续向四周扩展，互相填补空隙，把不断往外冒邪恶黑烟的地面裂缝完全盖住了。黑烟被冰墙挡住，再也没法往外扩散，只能在冰墙从洞壁长到洞顶，把整个洞穴的顶部也盖满了。

新结的冰膜，终于把这个空间的每个角落都完全盖住了，不管是地上的缝隙、洞壁的凹陷，还是洞顶的凸起，都没留下一点缝隙。冰膜表面泛着淡淡的光，看起来晶莹剔透，同时还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冰封的空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结实，地面的震动彻底停了，周围也不再有碎冰掉下来。

过了一会儿，地面的轰鸣声也——

“……停了。”

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惊喜。与此同时，一阵“哐啷哐啷”的金属碰撞声传了过来，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特别清楚。

那是插在莱特背上的一堆剑，纷纷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这些剑是之前战斗时留下的，一直插在莱特背上，现在封印完成了，它们失去了魔力的支撑，自然就掉了下来。每把剑掉在地上时，都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恐怕只有亲身经历过这件事、知道前因后果的莱特自己明白，这声音说明封印的辅助道具又起作用了，成功堵住了霍尔凡尼尔散发出来的气息。他费力地转动脑袋，看向洞穴入口的方向。被骑士团成员抱着的尤夫虽然还是浑身是血，衣服上满是污渍，脸色也特别苍白，但至少他的背已经变平了，不再有鼓起来的东西。在尤夫的脚边，也堆着好多剑，这些剑和莱特背上掉下来的剑差不多，都是之前战斗留下的。

“停了……地震终于停了！”

欢呼声一下子在现场响了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莱尔、史丹利、朱莉等人都露出了激动的表情，甚至有人互相抱在一起庆祝。那个白头发女人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冷漠少了一点，多了一丝不容易察觉的放松。

两把魔剑分别插在不同的地方，泛着微弱的光，虽然光不如刚开始那么亮，但依旧很稳定，持续维持着自身的力量，确保冰不会轻易融化。

“莱特！”

“你没事吧，莱特！”

罗尼和尼禄一起朝着锻造完成后，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莱特跑过去。罗尼跑得最快，最先跑到莱特身边，伸手就想扶他。尼禄也紧跟着跑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心。就在两人的手碰到莱特身体的瞬间，莱特的身体猛地一歪，没了支撑力。罗尼和尼禄赶紧使劲，用身体撑住莱特，紧紧把他抱在怀里，生怕他摔倒。

“莱特！你撑住啊，莱特！别睡过去！”罗尼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抓着莱特的胳膊。

“快！谁来用祈祷契约给他治治，他背上的伤太严重了！还有他的眼睛，看起来情况很不好！”尼禄抬起头，朝着洞穴入口那边的人喊，声音很急切。

两人的喊声里满是焦急和难过，但这会儿的莱特，听力已经慢慢消失了，他只能隐约感觉到身边有人，却听不见任何声音。身体的疲惫和疼痛越来越厉害，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眼皮也越来越重。

袭击独立自由都市的天灾，这场持续了很久的危机，终于暂时平息了。

尤夫?本在第二天就醒了过来，意识很清楚，能正常跟人说话。但医生检查后，发现他身体里还残留着一点邪恶气息，为了防止出意外，上面命令他绝对不能离开病床，必须留在医院接受进一步的观察和治疗，直到身体里的气息完全消失。

而莱特?恩兹，虽然昏睡了整整四个晚上，期间好几次出现生命体征微弱的情况，但在大家的祈祷和治疗下，还是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只是等他终于睁开眼睛时，视线却一片模糊，只能隐约感觉到光线的变化，视力几乎完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