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洞窟里的战斗（2/2）

不用尤夫提醒，莱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根管状东西上，也发现了“胳膊”要攻击的迹象——它跳动的速度这时候稍微变快了，收缩和舒张的间隔明显缩短，同时管状东西开始慢慢往前伸，朝着两个人的方向移动。当顶端冲破黑暗，进到光线能照到的范围时，莱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眼里清楚地看到了怪物攻击器官的全貌。

那是“手”。

一团肉从管状东西的顶端伸出来，像人的“手指”一样分成五段，每一段都又粗又有力，表面也裹着黏糊糊的液体。顶端长着尖尖的结构，大概有十厘米长，边缘很锋利，只能叫它“爪子”，指甲是暗暗的黑色，看起来特别硬。这个和管状东西颜色一样的玩意儿，离开黑暗后就表现出很强的活力，像活物一样在地上快速移动，一边伸开五指，调整攻击的角度，一边朝着莱特猛冲过来，移动速度比莱特预想的快多了。

——不能慌。

莱特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同时分开双脚，调整站姿，把身体重心放低，做好迎接攻击的准备。保持冷静，用三年刻苦训练的成果正面应对，他每天坚持练八个小时的刀法，从最基础的砍、刺到复杂的连续动作，从来没间断过，刀肯定能砍进去。

自己练出来的刀法和精心打造的刀，这把刀用了稀有的矿石，经过多次敲打和打磨，刀刃的锋利度和硬度都比普通武器强多了，绝对不会没用。

“你不行吧？莱特?恩兹。”脑子里突然响起过去对手嘲讽的声音，那些怀疑他本事的话，这时候听得特别清楚。

“当然行。”莱特在心里坚定地回答，目光变得更锐利，紧紧盯着怪物的“手”，找它移动路线里的漏洞。

莱特已经看明白了情况，怪物的“手”虽然移动得快，但在伸过来的过程中有短暂的停顿，这就是他发起攻击的最好时机。

——相信自己！

他把提到最高的劲头变成短促的一口气呼出来，气流从嘴里喷出来，带着暖暖的温度。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身体稍微侧过来，减少被攻击到的面积。胳膊像弹弓一样快速伸出去，肌肉用力，带动手腕转动，竖着砍出一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目标直接对准“手”在半空中张开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缝隙，这个位置的肉比较软，是怪物防御的弱点，要让刀刃砍进指根处连在一起的“蹼”的部位，那里连着两根“手指”，一旦砍断，就能大大削弱怪物的攻击能力。

紧接着，莱特收刀的姿势，和刚才狼狈的第一次交手完全不一样了。那个动作像睡醒了一样自然顺畅，没有一点不顺畅的地方，每一个细节都准确到位。锋利的刀刃准确地砍进“蹼”的肉里，深度达到三厘米，成功切断了一部分肌肉，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手”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莱特趁机往后退开，躲开了怪物的反击，成功把“手”的近距离攻击挡了回去。

当“食指”和“中指”之间喷出来的灰色黏液落在地上时，发出“滋滋”的声音，黏液碰到石头后，表面开始慢慢腐蚀，留下浅浅的印子。莱特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发出几乎要喊破喉咙的大叫，借着这个给自己鼓劲，也掩盖了自己的疲惫，接着就追了上去。他一下子改变刀的方向，手腕一转，把竖着握刀改成横着握，使出一招向上捞的砍法——脚步快速迈出去，配合身体的转动，刀从左下往右上斜着划过去，路线很准，正好能从中间砍断“手”和“胳膊”连接的“手腕”部位，这个位置是怪物“胳膊”和“手”的关键连接点，砍断后就能让“手”失去控制。

挨了这一下，刀刃深深砍进“手腕”部位的肉里，怪物的“胳膊”剧烈地抖了一下，接着像装了弹簧一样快速缩回到黑糊糊的洞顶，消失在黑暗里。而被砍断的“手”，则从两个伤口里流出大量的液体，颜色和之前喷出来的黏液一样，是灰色的，质地黏糊糊的，留在了原地，还在微微动着。

莱特毫不犹豫地走上前，不给“手”恢复或者再次攻击的机会。他调整握刀的姿势，反手握刀，刀刃朝下，胳膊用力，一下子把刀插进“手背”，把它钉在地上的石头上。被钉住的“手”剧烈地扭动，五根“手指”疯狂地蜷缩、张开，想挣脱束缚，用尽最后的力气拼命抽搐——持续了大概十秒后，动作慢慢变弱，没多久就不动了，彻底没了活力。

“…………”

确认对手完全不动了之后，莱特撑着那把插在地上的刀，身体稍微往前倾，好一会儿都没动。他的喘气还是很急促，胸口不停地起伏，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和刚才敌人喷出来的灰色血迹混在一起，从他脸上滑落，滴在地上的石头上。他低下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脚边的怪物尸体，看了很久，眼神很复杂，有打赢敌人的庆幸，也有对自己本事进步的感慨。

——自己并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这个想法在莱特脑子里不断出现，越来越清楚。过去的他，面对这种怪物时，连用眼睛跟上“手”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躲，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而现在，经过三年的刻苦训练，他已经有了超过这种对手的本事，能主动发起攻击，还成功把它打败了。

莱特回忆起当年的场景，第一次遇到这种怪物时，他第一次打造的刀，刚碰到怪物的“手”，就被“手”的肉弹开了，刀身受到很大的冲击力，断成了两截，碎片撒了一地，最后也只在怪物表面留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划痕，连皮都没破。可是今天，他不仅成功挡住了怪物的攻击，还能顺利砍断那家伙的“手”，这是过去的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三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每天练刀法、一次次试着打造更好的武器、不断研究怪物的弱点和攻击方式，所有的付出，今天都有了回报。他早就不是过去那个没本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受伤、看着亲人离开的自己了！！

脑子里像着火一样的燥热感不断扩散，从太阳穴传到整个脑袋，再加上血液在身体里疯狂地流动，速度越来越快，让莱特觉得一阵头晕，视线暂时变得模糊。他兴奋得想哈哈大笑，想把心里憋了很久的情绪发泄出来，为自己的进步高兴，却因为喉咙太干，再加上情绪太激动，笑声没发出来，反而被呛到了，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尤夫好像误会了莱特咳嗽的原因，以为他在战斗中受伤了，脸上露出着急的表情，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脚步很快，提灯的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莱特先生——”尤夫跑到莱特身边，停下脚步，目光在莱特身上快速扫过，想找到受伤的地方，语气里满是担心。

“我没事，嗯。”莱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受伤，咳嗽声慢慢平息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呼吸的节奏，让身体状态尽快恢复稳定。

咽唾沫的动作让莱特干得发疼的喉咙更疼了，仿佛有细小的刀片在刮喉咙里面的皮。他弯下腰，双手握住刀柄，用力把刀从“手”的尸体和地上的石头里拔了出来，动作很稳，没有因为力气不够而停顿。接着他手腕轻轻一抖，甩掉刀刃上残留的血和黏液，确认刀刃没有损坏后，才把刀收进刀鞘里。做完这些，他才慢慢转过头面对尤夫。大概是他脸上沾了灰色的血和汗，表情因为刚才的兴奋和疲惫显得有些吓人，尤夫一看到莱特的脸，就吓得倒吸了一口气，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敌人不止这一个。”莱特注意到了尤夫的反应，却没太在意，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事实，目光重新投向山洞深处的黑暗，“刚才那只怪物的‘胳膊’缩回到黑暗里了，说明它的本体还在附近，后面还会有更多同类出现，我们不能停下来，继续往前走吧。”他知道，停下来只会让危险更严重，必须尽快找到山洞的出口，摆脱现在的困境。

尤夫听了，眼里的害怕少了一点，他用力点头，握紧手里的提灯，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一些，然后跟上莱特的脚步，两个人一起朝着山洞深处走去，提灯的微光在黑暗里慢慢移动，照亮了前面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