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帝国战士团选拔战后(2/2)
“……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不断杀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清楚。”菲萝尼卡的回答依旧简洁,“你可以去问那些下达命令的人,他们应该知道答案。”
诺亚沉默片刻,又将目光转向荷列休,问道:“你为什么要在自己的祖国杀人?那些被你攻击的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敌人。”
荷列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因为是对方先动手的,我只是反击,保护自己和同伴。”
“对方是谁?那些先动手的人,他们是什么身份?”诺亚追问,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孤儿院的孩子和神父。”荷列休的回答简短,却让诺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
孤儿院的孩子和神父?这究竟是怎样的状况?他们为什么会先动手攻击荷列休这样的壮汉?刚刚“清醒”过来的诺亚,脑中充满了疑问,却暂时还不敢继续追问,他担心得到的答案会让自己更加混乱。
——不过,他似乎能隐约明白些什么,也隐约知晓自己此刻情绪异常平静的原因,或许是身体被魔剑影响后,连带着情感也变得迟钝了,又或许是潜意识里在逃避那份沉重的罪恶感。
诺亚调整了一下呼吸,看向荷列休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也有几分真诚:“之后也请多指教了,荷列休先生。未来的路,恐怕还需要你的帮助。”
“嗯。”荷列休简单回应了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却让人感觉到一丝可靠。
菲萝尼卡听到诺亚的话,立刻转过头,看向他,带着期待的语气问道:“那我呢?你不跟我道谢,也不跟我说请多指教吗?”
诺亚看着她,心中虽有复杂的情绪,却还是如实说道:“菲萝尼卡,也请多指教。”
“好的,指教。”菲萝尼卡露出笑容,显得很开心。
身边有充分了解自己软弱的少女,还有与自己一样背负着杀戮过往的壮汉。
就在这一天,在这片弥漫着浓重血腥气息、还残留着战斗残骸的战场上,诺亚?加德莱特与荷列休?迪斯雷利,正式成为了帝国战士团的一员,他们的命运,也从此与帝国的征战紧紧捆绑在一起。
西丝卡望着艾罗妮?伊芙,指节微微收紧,极力按捺着伸手去扯对方脸颊的冲动,那份按捺下的焦躁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你们竟敢伤害齐鲁大人的龙体……!”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愤怒,也藏着对齐鲁安危的担忧。
面对西丝卡的质问,两人立刻挺直身体,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地反驳:“这有什么办法?当时的情况根本由不得我们,我们也并非自愿!”
战斗结束后,硝烟的余味尚未完全散去,西丝卡便与艾罗妮?伊芙一同踏上返回帝都主城的路,途中两人皆未多言,只想着尽快确认齐鲁的状况。回到主城后,所有魔剑依照约定,陆续在菲华的房间集合,房间内的空气因众人的沉默而略显凝重。
刚踏入城堡大门,几名侍从便匆匆迎上,齐鲁被立刻护送至“调音师”处接受紧急处理。在场众人都清楚,即便他体内融合了半数恶魔之血,拥有远超常人的恢复力,可另一半终究是人类的血肉之躯,在艾罗妮?伊芙那足以撕裂空气的强大力场攻击下,绝无可能毫发无伤。
根据调音师的初步判断,齐鲁暂时需要在专属的治疗室接受严密看护与治疗,短时间内应当无法亲自出面与众人见面。此刻西丝卡的脚步几次下意识朝治疗室方向挪动,心中迫切想守在齐鲁身边,可她清楚那位主人向来厌恶旁人过度表露关切的举动,只能一次次停下脚步,强行压制住这份翻涌的心思。
“这是齐鲁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他交代过让我们先自行处理后续事务。”
“当时对战时的情况太过紧急,我们两个实在没有办法避开攻击。”
艾罗妮?伊芙两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西丝卡当然明白这些道理,也清楚她们并非有意为之,只是一想到齐鲁受伤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与担忧交织在一起,始终难以平息。
就在西丝卡紧抿着唇,沉默不语时,伫立在房间窗边的菲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西丝卡身上,开口安抚道:“放心,我之前曾见过类似的伤势,这种程度的伤,只要配合治疗,绝不会危及他的性命。”
听到这句话,西丝卡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动,不由得闭上嘴,视线转向菲华,静静注视着这位始终保持着平静神态的贵妇人,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更多能让自己安心的信号。
现存的魔剑,包括西丝卡自身,以及原本是两把独立魔剑、后来融合为一体的艾罗妮?伊芙,几乎都是在代理契约战争时期诞生。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不仅改变了世界格局,也孕育了她们这些特殊的存在——她们皆是那场大战留下的产物,只是在战后沉寂了许久,最终经由齐鲁之手重新被发掘出来,才有了如今的归处。
唯有菲华,与其他魔剑有着本质的不同。
她是大战结束数十年后才意外诞生的罕见特例,更特殊的是,她自诞生起便与齐鲁有着紧密的联系,是所有魔剑中与齐鲁缘分最深的一个。西丝卡不得不承认,每当看到齐鲁与菲华之间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时,自己偶尔会在私下里对这一点心生忌妒,尽管她也清楚这种情绪十分肤浅,不符合魔剑应有的沉稳。
“既然菲华都这么说,那肯定没问题了,她对大人的情况一向判断得很准。”
“菲华都开口担保了,肯定不会有事,西丝卡你就别再皱着眉头了。”
艾罗妮?伊芙两人的语气带着几分轻松,仿佛故意在撩拨西丝卡紧绷的神经,不知她们是真的没察觉西丝卡复杂的心境,还是有意想让她放松下来。西丝卡朝她们瞪了一眼,眼底的怒气消散了些许,最终还是决定不再纠结此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
相比齐鲁的伤势与心中的忌妒,还有另一件事更让她在意,这件事从战斗结束后便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艾罗妮?伊芙,你们仔细回想一下,觉得菲萝尼卡这次的变化怎么样?她现在的状态,真的符合魔剑的常规形态吗?”
“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之前她一直无法接受自己是魔剑的事实,现在终于找到身为魔剑的自觉了,这难道不是好事?”艾罗妮?伊芙两人对视一眼,语气中带着不解,不明白西丝卡为何会突然提出这样的疑问。
西丝卡轻轻摇头,解释道:“我并非否认这是好事,只是……由于菲萝尼卡始终不愿离开那个名叫诺亚的青年半步,哪怕战斗已经结束,依旧紧缠着对方,我们暂时只能将她交由荷列休看管。”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心中虽有些担心他们会趁着看管不严偷偷溜走,但转念一想,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她停顿了片刻,眼神变得坚定,暗自思索,已经在战斗中屈服于齐鲁大人、且被魔剑之力束缚的他们,绝无可能挣脱掌控,回到从前自由的生活。
“但抛开这些不谈,菲萝尼卡的形态实在太过诡异了。”西丝卡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你们也看到了,那是一副完全模仿恶魔兵器模样打造的狮子型全身甲胄,覆盖在诺亚身上时,不仅表面坚硬得坚不可摧,连背上延伸出的刀刃都异常锋利,远超普通魔剑的威力。”
“我能诞生于世,全因那场代理契约战争,对我们这些战时诞生的魔剑而言,大战就如同我们的源头一般,我们的力量、形态都与那场战争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如此说来,未曾经历过大战的洗礼,在和平时期诞生的魔剑,或许在本质上就会出现某种偏差——”
西丝卡说着,眉头再次皱起,她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类型的魔剑,却从未见过与菲萝尼卡类似的存在,甚至连那女孩到底算不算真正的魔剑,她都无法确定。“比如,按照魔剑的常规逻辑,都是由使用者主动操控魔剑的力量,可菲萝尼卡却是反过来,通过自身的意识掌控使用者的意志,让诺亚完全听从她的指令。”西丝卡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天底下真的存在这样的魔剑吗?或许,她本就是某种与魔剑截然不同的特殊产物也说不定。”
“我不明白西丝卡为何要如此怀疑菲萝尼卡,她现在已经愿意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同伴了。”
“我也一样,难道你不欢迎菲萝尼卡加入我们吗?多一个同伴,对我们来说不是更有利吗?”
艾罗妮?伊芙两人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西丝卡听到这话,轻轻摇头,低声回应:“当然不是,我自然希望我们的队伍能更强大。”
她真正在意的,并非菲萝尼卡是否愿意加入,而是之前战斗时,齐鲁大人在魔剑“菲萝尼卡”面前呈现出的异样反应——那时齐鲁的眼神中,除了对力量的认可,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再加上菲萝尼卡那过于强大、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的力量,西丝卡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担忧:不知何时,这把特殊的魔剑或许会突破束缚,反过来反噬自己的主人。
“西丝卡真是杞人忧天!大人那么强大,怎么可能被魔剑反噬?”
“我最受不了你这种总是多心的魔剑了,凡事都往最坏的方向想,只会让自己更焦虑。”
艾罗妮?伊芙说着,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交替抚摸西丝卡的头,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放松下来。“别这样,我又不是小孩子。”西丝卡的脸颊瞬间涨红,双手急忙抬起,用力想拨开那两只不断落在自己头上的手,眼神中满是窘迫。
可就在这时——
“放心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菲华竟也从窗边走到西丝卡身边,模仿起艾罗妮?伊芙的动作,伸出手轻轻抚摸西丝卡的头。与艾罗妮?伊芙不同的是,菲华脸上依旧保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西丝卡完全没料到菲华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间愣住了,没能及时阻止这罕见的行为,只能满脸通红地僵在原地,任由菲华的手在自己头上轻轻落下。艾罗妮?伊芙见此情景,再也忍不住,手指着西丝卡泛红的脸颊,低低地笑了起来,房间内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菲华的手停顿了片刻,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吧,我存在的意义,便是在关键时刻守护大人与同伴,绝不会让反噬的情况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