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尤夫与舒雅的心思(1/2)
舒雅先打了个呵欠,眼角因这一动作微微泛红,连带着原本就有些沉重的眼皮,此刻更显耷拉。
随后,她又伸了个懒腰,双臂向上伸展时,肩膀处传来细微的酸胀感,那是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后常见的疲惫反应。
紧接着,一声长长的叹息落下,气息从唇间缓缓溢出,她垂下手,只觉全身力气像是被慢慢抽走,连站立都需微微倚靠身后的书架才稍显安稳。
原本在她身旁翻阅资料的戴眼镜青年——尤夫?本,此时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指尖还停留在书页边缘,缓缓抬起头看向舒雅,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累了吗?”青年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书库里清晰传开。
“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觉得很困。”舒雅轻眨着泛出泪光的眼睛,每一次眨眼都显得格外缓慢,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可能是之前战斗耗费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吧,有时候坐着不动都能感觉到眼皮在往下沉。”
这里是办公厅的地下书库,距离地面有两层楼的高度,平日里鲜少有人前来,只有负责整理资料的工作人员会定期出入。
今早,舒雅原本与尼禄一同出勤,按照计划完成上午的巡逻任务后,两人在办公厅门口分开,舒雅便像往常一样转道来到了这间地下书库。出身军国的学者尤夫?本,已经在这里连续寻找资料好几天了,从日出到日落,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架之间。最近这几天,舒雅也开始过来帮他的忙,帮着整理筛选出的资料,或是递上需要查阅的书籍。毕竟好伙伴尼禄正在住处休养,暂时无法参与任务,舒雅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地下书库的墙壁与地板均由厚重的灰色石头建造,石块拼接的缝隙清晰可见,室内因此充斥着干燥而静谧的冷空气,吸入肺中都能感觉到一丝凉意。占据大部分空间的书架高达天花板,深色的木材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尘,架上堆满了数量可观的资料,既有装订成册的古籍,也有零散的手稿,只有玉钢制成的照明装置悬挂在书架之间,散发着柔和却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着这片冷清的书库角落。
看着倚靠在书架旁不停打呵欠的舒雅,尤夫皱起了眉,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轻轻摩挲着。
“你真的没事吗?我听说,战争结束后,你有好一阵子都只能维持剑的姿态?那段时间里,有没有留下什么不适的后遗症?”
“嗯。”舒雅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什么后遗症,就是醒来后总觉得身体有些轻飘飘的,像是长时间没落地一样。”
与帝政盟国的战斗结束后,就像尼禄昏睡了三天三夜那样,舒雅也以剑的姿态沉眠了一段时间,具体多久她自己也记不清,只知道醒来时窗外的季节已经变了。那段时间里,舒雅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既听不到声音,也感受不到外界的动静,直到她以人类的形态苏醒,躺在熟悉的房间里,才从前来探望的菲欧与露西口中第一次得知这件事,以及那段时间里同伴们的担忧。
尤夫从之前就很关心这件事,偶尔会旁敲侧击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但舒雅本人却并不在意。毕竟与恶魔和魔剑“艾罗妮?伊芙”的战斗,确实激烈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每一次交锋都在透支体力与精神,为了恢复当时消耗的大量体力,以原本的魔剑姿态沉眠养精蓄锐,本就是合理的选择,她甚至觉得能顺利苏醒已经是幸运。
“或许那场战斗的损耗还没完全恢复吧。不过,我想迟早会恢复正常的,你不用太担心。”舒雅看着尤夫紧绷的眉头,补充道。
“确定是那样就好……”尤夫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放心,目光在舒雅脸上停留了几秒,见她确实没有明显不适,才不再多问,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转回面前的资料上,手指翻动书页的动作比之前稍缓了些。
虽说书库里设置了用玉钢充当的暖气,金属装置散发着微弱的热量,但因为空间太大,温度依旧很低,尤其是靠近墙壁的角落,凉意更甚。对冷热没有任何感觉的舒雅,依旧穿着那套清凉的服装,裙摆长度刚到膝盖,露出的小腿完全感受不到寒冷;而身为普通人类的尤夫,不得不在便服外面再多加一件深色外套,领口处还特意拉得高了些,试图挡住侵入脖颈的冷空气。
尤夫的脚边堆着如山的纸堆,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他快速翻阅内容后,筛选出的与研究相关的资料,每一页上都用铅笔做了简单的标记。在市长宇国?哈斯曼的直接许可下,尤夫可以从这里借出他需要的部分资料,不用受常规借阅期限的限制,而舒雅则会在每天傍晚帮忙将这些资料分类整理好,搬回尤夫位于学者宿舍的房间,避免资料在书库里丢失或损坏。
尤夫呼出一口白茫茫的气,那团白雾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才慢慢散开,他用几乎要冻僵的手指捏了捏虎口,试图缓解僵硬,随后又继续不停翻阅着大量资料。他从以前就有研究的癖好,一旦投入就会忘记时间,如今这种倾向更是变本加厉。这阵子,他似乎为了解读初代哈斯曼的研究资料,牺牲了大量睡眠时间,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眼底的黑眼圈也因此变得十分明显,像是用墨笔晕开的痕迹,连眼镜都遮不住。
舒雅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尤夫专注的模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怕打扰到他。
她在心里想着,这样的日子真和平。没有战斗时的硝烟味,没有警报声,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对话,安稳得让她有时会恍惚,忘记曾经经历过的危险。
即便经历了与恶魔及魔剑“艾罗妮?伊芙”的殊死战斗,好几次都濒临绝境,包括自己在内的同伴们,依旧平安无事地活了下来;如今帝政盟国暂时没有任何明显的动作,边境线维持着暂时的平静,独立自由都市也趁着这个空档,修复被战争破坏的建筑,恢复日常的生产与生活,一步步走向复兴。
只是,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她和尤夫的关系,却没有任何进展,依旧停留在“互相帮忙的同伴”阶段。
舒雅没来由地在心底抱怨,这样的日子实在太过平静了,平静到让她开始在意一些以前不会关注的细节。
——其实自己也没有期待什么啊,只是偶尔会想,要是能多些不一样的互动就好了。
只要有时间,舒雅就会尽量帮尤夫的忙,帮他找资料、递工具,尤夫似乎也很感激她这么做,偶尔会在休息时递给她一杯温热的饮品,或是跟她简单聊几句研究之外的话题。总之,最近像这样两人独处的时光,已经变得越来越自然,不再像最初那样,除了必要的对话外无话可说。
但两人的关系也仅止于此,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没有更亲密的问候,没有更深入的交流,甚至连眼神对视的时间都很少。
舒雅无法主动开口要求什么,她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也害怕过于主动会打破现在的平衡;而尤夫似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研究上,没有做出任何特别的举动,既没有表达过额外的关心,也没有提出过除了帮忙之外的邀约。希望怎么做、希望能变成什么样,舒雅的心里其实并没有如此具体的期待,可她总觉得,这样平静的日子,似乎带着一丝寂寞,尤其是在看到其他同伴成双成对时,这种感觉会更明显。
而这种心态,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藏在心里,装作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
有好几次,舒雅都下定了决心,想试着主动聊些更私人的话题,可没过多久,又会因为自己是恶魔的身份而犹豫——人类与恶魔之间,真的能拥有超越同伴的关系吗?她不确定,也不敢赌。
——自己真是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舒雅在心里轻声叹息,同时强忍住即将溢出的呵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问道:“呐,你现在到底在找什么资料?看你找了这么久,好像一直没找到关键的部分。”
“……是初代哈斯曼关于恶魔契约的研究。”尤夫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目光依旧停留在资料上,随口回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对恶魔契约进行调查的事,在学界非常有名,很多学者都想研究他的成果,只是详细的研究内容并没有公之于众,只有少数官方存档里能找到零星的记录……我通过放在前同盟国国立图书馆的资料正本,还有这里的复本相互比对,终于明白原因了。那些内容涉及太多黑暗的细节,确实不适合对外公开,一旦泄露,可能会引起民众的恐慌。”说着,尤夫的表情变得愈发严肃,手指按压在资料上的力度也加重了些。
舒雅歪了歪头,疑惑地问:“为什么这么说?他的研究不是对大陆复兴有帮助吗?怎么会涉及黑暗的细节?”
“初代哈斯曼将恶魔契约改良成了祈祷契约,这对复兴因大战而残破的大陆,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减少了契约带来的副作用,让更多人能安全使用契约的力量。但他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在研究过程中所进行的不人道行为,最好还是不要让普通民众知道,那些行为违背了现在的伦理准则。”尤夫耐心地解释道,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些。
“不人道行为……”舒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微蹙起,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测。
“他为了进行研究,必须主动利用恶魔契约,收集足够多的实验数据,也就是通过人为的方式制造恶魔,观察它们的诞生过程与能力变化,而这些实验,需要大量的‘素材’。”尤夫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件沉重的事情。
听到这里,舒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她大概能猜到,尤夫口中的“素材”指的是什么。
所谓的恶魔契约,是让空气中的灵气吞噬自己的肉体,从而诞生出恶魔的一种诅咒法术,过程痛苦且不可逆。在这种情况下,刻在心脏上的咒语,被称为“死亡咒文”,它决定了契约者能召唤出的恶魔类型与力量强度。每个人的死亡咒文都不一样,如同指纹般独特,只有刻下它的始作俑者,才知道其具体内容,其他人无法轻易解读。
在以这种契约为主要作战方式的代理契约战争中,各国都以“征兵”的名义,大量集中使用掌握恶魔契约的“人才”,将他们派往战场,进行惨烈的消耗战,很多人刚学会使用契约的力量,就死在了战场上。
要得知当事人的死亡咒文,必须剖开其胸膛,暴露心脏,要么让本人在保持清醒的状态下,在手术中用肉眼确认心脏上的咒文,要么由专业的记录者代为记录,等手术后再交给当事人确认。大陆上的国家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大规模地对“人才”实施这种特殊手术,手术的成功率很低,过程中没有任何麻醉措施。当然,有很多人在手术中因为疼痛或失血过多死去,但当时的国家在疯狂的战意驱使下,完全不顾及这些人的生命,不断重复着这种行为。
大陆史上最凶恶的恶魔——霍尔凡尼尔,为了让人类自相残杀,从远古时代就构建出了这样的恶魔契约体系,将诅咒植入人类的血脉。那只恶魔所吐出的灵气,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着每一个新生的人类,让他们在出生的瞬间,心脏上就被刻下了死亡咒文,无法逃脱。
初代哈斯曼即便清楚这一点,清楚契约背后的残酷,依旧坚持进行恶魔契约的实验,似乎为了达成研究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至于那些被用作实验“素材”的“人才”,则是从某处——恐怕是前同盟国的某个奴隶国家——大量收集而来的,他们没有自由,只能被迫参与实验,最终的结局大多是变成失去意识的恶魔,或是在实验中死亡。
“这也太残忍了吧。”舒雅一边发表自己的看法,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一边在心里思索,这样的行为,和帝政盟国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做法,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一个打着“研究”的名义,一个打着“战争”的名义罢了。
上百只恶魔袭击都市的场景,她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些恶魔失去理智,疯狂破坏一切,当时她就疑惑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恶魔。现在想来,如果不是通过人为方式制造恶魔,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舒雅记得,之前莱尔和尤夫在讨论那次袭击事件时,都曾说过类似的猜测,只是当时没有找到证据。
“即便存在这样的内幕,初代哈斯曼对大陆的贡献依旧很大,这一点无法否认。如果没有他创造的祈祷契约,很多人会因为原始契约的副作用死去,这座独立自由都市也不会存在,更不会有现在的和平。”尤夫谨慎地选择着词汇,向舒雅解释道,似乎不想让她对初代哈斯曼产生完全负面的印象。
“我当初翻阅资料复本时,就已经发现他为了研究而人工制造恶魔的秘密了,那时候还震惊了很久,所以现在再次看到相关内容,也不会太惊讶……只是,随着我对他研究内容的了解越来越深入,看到的细节越来越多,就越发觉得他所进行的实验非同寻常,比我想象的还要黑暗。”尤夫的手指在资料上轻轻滑动,目光停留在某一段文字上,表情变得复杂。
“非同寻常?”舒雅追问道,心里的好奇与不安都加重了些。之前一直侃侃而谈的尤夫,此时却突然犹豫起来,停下了话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话。
舒雅皱紧双眉,继续追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实验?能让你都觉得非同寻常。”
“呃,这个嘛……”尤夫显得有些迟疑,目光从资料上移开,看向舒雅,又快速移开,像是在纠结要不要说。
“我可是活了四十多年的恶魔,听过、见过的事情多得很,无论是多残酷的场景,还是多黑暗的秘密,都不可能会被你要说明的内容吓到。”舒雅看着尤夫犹豫的样子,主动说道,试图打消他的顾虑。
关于使用恶魔进行的研究和实验,舒雅觉得自己多少能猜到一些,毕竟她身为恶魔,对同类的遭遇比人类更敏感,但只要是和恶魔相关的情报,她还是想多了解一点,尤其是初代哈斯曼的研究——这或许能帮助她更了解自己的存在。毕竟,自己日后依旧要以恶魔、魔剑的身份生存下去,对这些事情多些理解,总是好的。
“……我要说明的,只是其中一个例子,还有很多更黑暗的内容,现在还不方便说。”尤夫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地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初代哈斯曼进行了恶魔与人类的交配实验,试图创造出同时拥有人类理智与恶魔力量的新物种,而且实验对象不止一个。”
地下书库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玉钢照明装置偶尔发出的细微电流声,以及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缓缓回荡。
舒雅的眼睛频繁眨动了好几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显然没完全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
她张大嘴巴,眼神茫然地飘移,目光在地下书库堆叠的书架间扫过,却没聚焦在任何一处。
“……啊、啊啊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尾音微微上扬,暴露了内心的震惊。
存活超过四十年的魔剑,也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激烈动摇,剑身在鞘中发出细微的嗡鸣,与舒雅的情绪隐隐呼应。
尤夫不知是否察觉到舒雅的反应,只带着阴郁的表情继续解释,手指轻轻敲击着身旁的书桌,每一下都显得格外沉重:
“那是一种玩弄生命的恶劣实验。初代哈斯曼的功劳固然伟大,但这种行为终究天理不容。若要单纯尊敬这样的人,我恐怕会厌恶自己。”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决绝。
尽管对尤夫有些过意不去,舒雅的反应却与他不尽相同。她垂下眼帘,指尖仍保持着攥紧衣角的姿势,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个冲击性的词汇。
——恶魔与人类的……交配实验?
尤夫茫然地望着舒雅,见她久久没有回应,随即又带着歉意开口,视线微微下移,避开了舒雅的目光:
“很抱歉,让你听了这样不愉快的话题。”
哪里——舒雅在心里默默回应,想让对方不必介意,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些许情绪,之后才怯生生地追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那种实验……到、到底是如何进行的?”
“……就如字面意思,让恶魔与人类女性发生性行为——这是初代哈斯曼研究的一部分。”尤夫回答时,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排斥。
“……那结果呢?”舒雅追问的声音更轻了,却透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尤夫再次露出难以启齿的神情,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但在舒雅的目光催促下,终究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人类女性……成功受孕,并且生下了孩子。”
舒雅听完,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她呆立在原地,手指松开了攥紧的衣角,此刻要她保持冷静,确实是强人所难。
恶魔与人类的交配实验、性交、受孕——
人类生下了恶魔的孩子。
这些词汇在她脑海里反复冲撞,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然而尤夫的说明并未就此结束,他停顿了两秒,似乎在观察舒雅的状态,见她只是呆立着,才继续说道:
“异种交配似乎仍有缺陷;这种情况下生下的后代没有繁殖能力,因此仅能存续一个世代。此外,这样的情况似乎只出现过一次,即便经过多次实验,受孕概率依旧极低。不知为何,关于那个被生下的恶魔之子,始终找不到相关资料——”
说到这里,尤夫才猛然察觉舒雅的异样,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几分,他连忙提高声音:
“舒雅小姐!?”
“什么?”舒雅被这声呼唤拉回神思,缓缓抬起头,眼角的泪珠顿时散落,掉落在衣襟上,留下细小的湿痕。她似乎也是到此刻才意识到——
自己正在哭泣。
“啊、啊……”她有些慌乱地用指尖触碰脸颊上轻轻滚落的泪珠,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同时思索:
——这泪水,是为了什么而流?
是喜悦?还是悲伤?舒雅一时无法判断。她只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她心中正疯狂翻涌着情绪,这一点无法否认,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泪流满面,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哽咽。
“看来我还是……这般粗线条。”尤夫低下头致歉,语气里满是自责,他早该注意到这个话题会对舒雅造成冲击。
他朝舒雅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距离舒雅的肩膀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却再也无法向前。
由于过去经历的事件,尤夫在生理上无法碰触魔剑。即便到了现在,他也无法与舒雅有任何接触,只能任由手掌颤抖,指节微微泛白。
舒雅很清楚他的苦衷,所以觉得这样就够了。他的这份心意,她已经感受到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另一只手抹了抹眼角的余泪,随后破涕为笑,笑容里带着些许释然:
“不,没关系,这不是尤夫的错。知道真相,总比一直不知情要好。”
异种交配、受孕、仅能存续一个世代的生命。
这些事听起来,都让人心里发毛,光是想想,就让她背脊发凉。
“但至少恶魔……或者说魔剑……”舒雅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自然而然地接着说:
“我或许有机会,能像人类一样,扮演母亲的角色。”她说这句话时,眼神里多了一丝期待,声音也稳定了不少。
尤夫镜片后的双眼,瞬间瞪得很大,眼神里满是惊讶,他显然没料到舒雅会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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