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正月初三（1/2）

正月初三，北京城还沉浸在春节的慵懒里。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国营饭店和副食店还开着，门口贴着“春节照常营业”的红纸。

德仁堂却早早开了门。孙老说，越是节假日，越有人生病，医生不能歇。

果然，上午就来了几个病人。一个是因为吃多了油腻，胃胀不舒的；一个是过年熬夜打牌，头晕眼花的；还有一个孩子，放鞭炮把手炸伤了。

林念薇给胃胀的病人开了保和丸加减，给头晕的病人开了天麻钩藤饮，给炸伤手的孩子清创包扎。

“过年也不能太放纵。”孙老一边抓药一边说，“饮食有节，起居有常，这是养生之道。”

病人连连称是，拿着药走了。

中午，来了个特殊的病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干部。他脸色很差，眼圈发黑，说话有气无力。

“大夫，我最近总是累，睡不好，胃口也不好。”男人坐下，伸出手让孙老把脉。

孙老诊脉很久，又看了看舌苔：“你这是劳心过度，心脾两虚。工作太忙了吧？”

“是啊，年底总结，年初计划，天天开会，熬夜写材料。”男人苦笑，“单位医务室开了点维生素，不管用。”

孙老开了归脾汤加减，又加了酸枣仁、远志安神。抓药时，他对林念薇低声说：“这种干部病，现在越来越多。压力大，休息少，身体都垮了。”

林念薇想起陈建国，那个在会议中心倒下的副部长。他也是劳心过度，最后猝死了。

医学能治病，但治不了这个社会的病。

下午，病人更多了。大多是“春节病”：暴饮暴食的肠胃问题，熬夜打牌的疲劳问题，喝酒过量的肝胃问题。孙老看病，林念薇抓药，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四点多，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扶着个老太太。林念薇抬头一看，愣住了——是王奶奶，住在周维民教授隔壁的那个王奶奶。

“王奶奶？”林念薇站起来。

“小林？你怎么在这儿？”王奶奶也很惊讶。

“我在这儿跟孙老学中医。您怎么了？”

“老毛病，腰腿疼，过年又犯了。”王奶奶坐下，“听说这儿的大夫好，就来看看，没想到碰上你。”

孙老给王奶奶诊脉、检查：“肝肾不足，风寒湿痹。针灸加中药吧。”

林念薇给王奶奶针灸，取肾俞、命门、环跳、阳陵泉等穴位。王奶奶趴着，跟她聊天：“周教授过年去儿子家了，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您怎么不跟孩子一起过年？”

“孩子在部队，回不来。”王奶奶叹气，“不过习惯了，一个人也挺好。”

针灸完，林念薇抓药。王奶奶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感慨：“小林，你真是出息了。周教授常夸你，说你肯吃苦，有仁心。”

“周教授身体好吗？”

“好，就是忙。天天写材料，搞研究，说是要推动医疗改革。”王奶奶压低声音，“听说那个什么‘曙光计划’的案子，快结案了，牵扯了不少人。周教授和赵老都在忙这个。”

林念薇心里一动。案子快结了，这意味着什么？沈清晏能彻底安全了吗？那些受害者能得到公道了吗？

送走王奶奶，天已经快黑了。孙老准备关门，林念薇帮着打扫卫生。

“刚才那个老太太，你认识？”孙老问。

“嗯，是周维民教授的邻居。周教授是我和沈大夫的老师。”

“周维民……”孙老想了想，“我知道他，是个真搞学问的人。前几年被下放，吃了不少苦，但没低头。这样的人，现在不多了。”

收拾完，孙老留林念薇吃饭。还是简单的饭菜：粥、馒头、两个小菜。

“小林，过了年，你有什么打算？”孙老问。

“继续学习，等卫生院建成，回清河县。”

“不想留北京？”

林念薇摇摇头：“清河县更需要医生。”

“好。”孙老点头，“基层确实需要好医生。但你要记住，基层条件差，困难多，要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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