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毒 影(2/2)
沈清晏猛地转头看向小窗,眼神瞬间冰封。
林念薇的心沉到谷底。前后皆堵!
那片贴在窗上的黑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一种极其轻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从窗户缝隙钻了进来。像是有什么极细的东西在摩擦玻璃,又像是什么湿滑的物体在缓慢蠕动。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来。不再是单纯的药味或陈腐气,而是混合了浓郁的、甜腻到发腥的草药气息,其中又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血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雨后泥土里翻出的蚯蚓那种阴湿的土腥气。
这气味一出现,胡柏林就像被抽了筋,整个人顺着门板软软滑坐下去,眼神涣散,嘴里语无伦次地喃喃:“来了…是他…是这个味道…二十年了…就是这个甜腥气…当年…石碣村…”
沈清晏脸色骤变,低喝:“闭气!”同时闪电般伸手,从旁边药柜上扯下一块不知用来盖什么的粗麻布,迅速撕下几条,递给林念薇一条,自己也捂住口鼻,又将一条塞给瘫软的胡柏林。
林念薇接过布条紧紧捂住,那甜腥土腥的气味无孔不入,即使隔着布,也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味道…绝不仅仅是药材!她猛地想起沈清晏之前嗅到的那丝“腥甜”,还有药方上朱砂写就的“鬼头蕈”!
鬼头蕈…孢子粉…阴山刺老苞…混合之后,难道会产生毒气?
窗外的黑影依旧贴着,不动,却仿佛在欣赏屋内的惊惶。
沈清晏将胡柏林拽起,抵在门边,自己横身挡在林念薇和窗户之间。他目光如鹰隼,扫视黑暗,似乎在急速判断形势。硬冲出去?门栓未开,窗外情况不明,那诡异的甜腥气似乎还在变浓。留在这里?便是瓮中之鳖。
林念薇背靠着药柜,冰冷的木质透过单薄的衣服传来寒意,却让她的脑子越发清醒。她手指紧紧攥着那个油布包裹,指尖能感觉到里面册子封皮的硬角。账本…胡孝仁…二十年前…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沈清晏的肩膀,看向那片贴在窗上的臃肿黑影,深深吸了一口隔着布条的浑浊空气,然后,用一种刻意拔高、却竭力保持平稳的声调,清晰地说道:
“胡孝仁先生,既然来了,何必装神弄鬼?”
她的声音在漆黑死寂、弥漫诡异甜腥的前堂里,掷地有声。
窗外的黑影,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沈清晏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眼中厉色一闪。
瘫在门边的胡柏林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念薇,又恐惧地望向窗户。
林念薇的心跳得快要撞出胸腔,但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继续对着那片黑影,一字一句,带着某种冰冷的探究:
“石碣村十七口,真是死于疫病吗?”
“刺老苞根皮,鬼头蕈孢子,‘朱砂引’……用这三味‘药引’的人,当年究竟想治什么病?还是说……”
她停顿了一瞬,空气中那甜腥土腥的气味仿佛也凝滞了。
“根本就是想,‘制造’一场瘟疫?”
“嗤——”
窗户缝隙里,那细微的摩擦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与此同时,一直紧贴窗玻璃的那片臃肿黑影,猛地向后退开,消失在窗外弥漫的雪雾与黑暗里。
但下一秒——
“嘭!嘭!嘭!”
不是门,也不是窗。
声音来自他们头顶的阁楼!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缓缓踱步,木板被踩得嘎吱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而弥漫在空气中的甜腥土腥气味,在这一刻,浓烈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