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重返1979:从赤脚医生到国医 > 第260章 蝉鸣深处

第260章 蝉鸣深处(2/2)

目录

行针约一刻钟,老爷子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松快的神色:“哎……好像……好像胸口松快点了……”

针刺能暂时缓解症状,但治标不治本。陈夏知道,必须尽快用药,温阳化饮、利水消肿、平喘止咳。

“大山,快!”赵大山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来。

陈夏快速开方:苓桂术甘汤合真武汤加减。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温阳化气、健脾利水;制附子(先煎,用量谨慎)、生姜温阳散寒;加葶苈子、苏子、白芥子泻肺平喘、化痰利水;再加党参、黄芪益气扶正。这是治疗慢性心衰、肺水肿的常用方路,药性相对温和,重在温化。

“大山,照这个方子,马上去抓药!三碗煎成一碗,要快!附子一定先煎半小时以上!”陈夏将方子塞给赵大山,又对韩老爷子的家人(闻讯赶来的儿子)嘱咐,“把老爷子扶回家,躺下时枕头垫高。注意保暖,别着凉。药煎好了马上喝。”

处理完这些,天色已经全黑。陈夏没有离开,而是跟着去了韩家,继续观察。他知道,这种慢性病的急性加重,就像一座内部已经开始渗漏的堤坝,针刺和汤药只是临时加固,能否稳住,还需要看后续反应,也必须密切监测,防止出现急性肺水肿或心衰加重等更危险的情况。

这一夜,陈夏几乎又没合眼。他守在韩家,隔一段时间就给老爷子诊一次脉,观察呼吸和面色,指导家人如何照顾。赵大山煎好药送来后,陈夏亲自尝了温度,看着老爷子喝下。

也许是方证相对,也许是老爷子体质尚可,服药后约一个时辰,老爷子开始小便增多,腿肿似乎消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虽然还是喘,但不再是那种憋闷欲死的感觉。后半夜,老爷子终于沉沉睡去,虽然睡得不踏实,但至少能平卧了。

陈夏守在床边,听着老爷子略显粗重但已平稳的呼吸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寥寥星辰,心中却没有多少轻松。

这又是一次“擦边球”。虽然病症不属于“传染病”,但危重程度不低,他的处理方式也再次超出了“健康教育”和“慢病管理”的范畴,涉足了对急重症的干预。如果被孙朴或崔科长知道,恐怕又会是一番风波。

但他不后悔。在那种情况下,转诊风险巨大,而他所用的方药和针法,是中医应对此类症型的常规思路,相对安全。他再次在“规范”与“救人”之间,选择了后者,只是这一次,更加谨慎,也更多了一层基于专业判断的底气。

天亮时,韩老爷子的情况进一步好转,水肿明显消退,喘闷大为减轻,能喝下小半碗粥了。陈夏调整了方子,减少了附子、葶苈子等峻烈之品的用量,增加了健脾和胃、巩固疗效的药物,嘱咐继续调理,注意休息避风,并明确告知其家人,这只是暂时缓解,老爷子的病根未除,今后需格外注意,一旦再有类似加重迹象,必须优先考虑转诊。

从韩家出来,已是清晨。阳光尚未完全展露威力,晨风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陈夏走在回诊所的路上,只觉得身心俱疲,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他抬头,望向远处在晨光中轮廓分明的山峦,又看了看身边在晨雾中逐渐苏醒的村庄。

蝉鸣,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起先只是一两声试探,随即连成一片,汇成那熟悉而喧嚣的声浪,仿佛昨夜那场悄无声息的危机,从未发生。

但陈夏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他在这片土地上,又经历了一次悄然的、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搏斗。没有惊雷,没有暴雨,只有深夜里急促的呼吸和悄然滑落的汗水。

而这样的搏斗,或许就是这片土地上最真实的医疗常态——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起死回生”,更多的是在与缓慢侵蚀的疾病、与脆弱失衡的体质、与匮乏的条件和严苛的规范之间,进行的、日复一日的、沉默而坚韧的拉锯。

他回到了诊所。药圃里的薄荷和紫苏,经过一夜,依旧青翠。小黑板上,昨天写的“夏至养生要点”还清晰可见。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蝉鸣依旧,生活依旧。

而他,也将在这片被蝉鸣覆盖的、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土地上,继续他沉默而坚定的扎根与探索。

前方的路,依旧模糊。省里的“试点”如同远山的轮廓,诱人却遥远;头顶的“禁令”与“察看”如同无形的枷锁,沉重却真实;而脚下这片土地上的病痛与期待,则是最直接、最不容回避的召唤。

他坐下,摊开笔记本,开始记录昨夜韩老爷子的病例。

笔尖沙沙,与窗外的蝉鸣,交织成这个盛夏清晨,最平凡也最坚韧的乐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