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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风起青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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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人民医院重症监护病房外,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拉长了。

陈夏没有立刻离开医院。虽然韩铮让他先回去,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走。药力虽已发动,腑气初通,但这只是扭转危局的第一步,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刚刚扳正了船头,暗礁和后续的狂风巨浪随时可能袭来。他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既能随时留意病房里的动静,又能避开那些探究的、复杂的目光。

他在病区消防楼梯的转角处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这里能隐约听到病房方向传来的仪器低鸣和医护人员偶尔的低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白炽灯管发出稳定的嗡鸣,光线有些惨白。

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高度紧张后的虚脱。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但病房里病人上吐下泻、监护仪数字跳动的画面,走廊里刘济舟副院长那标准的笑容,韩铮锐利而复杂的眼神,还有爷爷笔记里那些惊心动魄的记载,交替在脑海中闪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靠近。

陈夏警觉地睁开眼,看到白天会议上坐在后排、曾对他投来同情目光的那位县医院老中医,正端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小陈医生,还没走呢?”老中医声音温和,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把搪瓷缸子递过来,“喝口水吧,我看你嘴唇都起皮了。这里头是金银花和麦冬泡的,清清热,润润嗓子。”

陈夏心中一暖,连忙双手接过:“谢谢您,老前辈。您怎么也没回去?”

“嗨,我这种小地方来的,会议结束了也没啥急事。再说,”老中医在他旁边蹲下来,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经济牌香烟,想了想又塞回去,叹了口气,“今天这事,闹得……我心里不踏实,也想看看那病人后来咋样了。刚听说,好像缓过来点了?”

陈夏点点头,简单说了灌药后的反应。“腑气是通了,热毒有了出路,但人很虚,后面调养是关键。”

老中医咂摸了一下嘴,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赞许和感慨:“通腑泄热,釜底抽薪……这法子凶险是凶险,可对症了,那就是立竿见影!你爷爷……陈老先生,当年是不是也这么干过?”

陈夏心中一动,看向老中医。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刻,眼神里有种历经世事的通达,不像是单纯的好奇。

“您……认识我爷爷?”

老中医摆摆手:“算不上认识。我年轻那会儿在地区卫校短训,听过陈老先生一次课,讲的就是急症处理,提到过战场急救用峻下法的案例,印象深得很。后来听说他……哎。”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转而压低声音,“小陈医生,你今天露了这一手,是把双刃剑啊。救了人,功德无量;可也得罪人了,断了一些人的‘财路’和‘前程’。”

“财路?前程?”陈夏不解。

“你看啊,”老中医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现在大医院,讲究的是什么?高级检查,进口药物,复杂手术,呼吸机、ECMO这些高级设备。一套下来,费用几何?功劳又归谁?你这几味便宜中药,一顿灌下去,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一半,显得他们之前那些‘高级’方案,是不是有点……那啥?”他做了个微妙的表情,“而且,你这赤脚医生的身份,今天等于是踩着好些专家的脸面上位了。那个刘副院长,你以为他真是爱才?”

陈夏沉默。老中医的话,虽然直白甚至有些世故,却一针见血地刺破了某些他隐约感觉到、却不愿深想的现实。

“刘济舟这个人,”老中医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在省里中医圈子里,名头响,路子广。但都说他心思活络,更像个‘医官’,而不是‘医家’。他那个研究院,项目经费不少,可真正落到临床、落到老百姓实惠上的,难说。他今天要招揽你,我看,未必是看重你的医术,说不定是想把你当个‘典型’,或者……‘棋子’。”

棋子?陈夏背脊微微发凉。他想起刘济舟笑容下那双看不出真实情绪的眼睛。

“那韩老……”陈夏忍不住问。

“韩老不一样。”老中医提到韩铮,语气明显带上敬意,“那是真正从枪林弹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革命,也是实打实用医术救过无数人性命的。他退休前在南边卫生系统职位不低,但为人刚直,得罪的人也不少。他今天替你扛下所有责任,是信你爷爷的传承,也是信他自己的判断。有他替你挡这一下,明面上的麻烦会少很多。但暗地里的……”

老中医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韩铮能挡住明枪,却未必防得住所有的暗箭。尤其是,当陈夏的治疗方案一旦被证明有效甚至具有某种“颠覆性”时,触动的利益和观念,将远超一个病房的范围。

楼梯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病房隐约的声响和头顶灯管的嗡鸣。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陈夏诚恳地说。这位萍水相逢的老前辈,能对他说这些话,已是难得的善意和提醒。

“谢啥,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的做派。”老中医站起身,捶了捶发麻的腿,“你是个好苗子,有胆识,也有真东西。但这条路不好走,尤其是你想走的中医急重症这条路,更是荆棘密布。以后……多长个心眼吧。”

他拍了拍陈夏的肩膀,端着空搪瓷缸子,蹒跚着下楼去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陈夏独自坐在原地,捧着尚有温热的搪瓷缸,里面的金银花和麦冬淡淡清香飘散。老中医的话,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深思的涟漪。他之前更多沉浸在医术验证和救人的紧迫中,对于治疗之外的复杂局面,虽有预感,却远没有如此清晰的认识。

“财路”和“前程”,简单的两个词,背后是盘根错节的体系、观念和利益。他今天看似“莽撞”的举动,或许真的无意中,戳到了某个敏感而庞大的网络。

但他并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在那种情况下,他依然会选择说出自己的判断,依然会接下韩铮那近乎“将军”的询问。医者之道,有些底线,不能因为畏惧可能的后果而退让。

只是,接下来的路,确实需要更加审慎了。

又坐了一会儿,估摸着病房里暂时不会有大变化,陈夏起身,决定先回招待所。他需要整理一下思绪,也需要休息,以应对可能接踵而来的事情。

走出住院大楼,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省城的夜晚比县城喧闹许多,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但医院附近总笼罩着一种特殊的、混合着希望与焦虑的气息。

他走到公交站,最后一班回招待所附近的车刚刚开走。看了看昏暗的天色和冷清的街道,他决定步行回去,路不算太远,走走也能让混乱的头脑清醒一下。

刚走过一个街口,身后忽然传来汽车靠近的声音,灯光打亮了他前面的路面。一辆半旧的绿色吉普车缓缓停在他旁边,副驾驶车窗摇下,露出韩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顺路送你一段。”

陈夏微怔,随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旧皮革的味道,开车的是一位神情精悍的年轻人,瞥了陈夏一眼,没说话,稳稳启动车子。

“病房那边暂时稳定了,体温开始往下走,意识恢复了一些,能简单回应。”韩铮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通报了最新情况,“医院组织了临时讨论,后续治疗方案会有调整,加强支持,逐步停用部分抗生素和激素。你的方子,他们同意继续用,但会减量,并且加入扶正的药。”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的治疗思路得到了初步的、事实上的认可,虽然是以一种谨慎的、折中的方式。

“谢谢韩老。”陈夏说。他知道,没有韩铮坐镇,这个“同意”不会来得这么快,甚至可能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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