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脱 离(2/2)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疑惑涌上心头。他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公交车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个邮递员消失的小区门口。
难道,“317”和“3点17分”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或者,苏晚晴遇到了麻烦,无法前来?又或者,刚才那个邮递员……就是传递信息的人?可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表示。
陆九思感到一阵晕眩和无力。冒险脱离,精心推算,换来的却是一场空?不,不仅仅是空,他现在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未经允许擅自离开医院,如果被发现……
他必须立刻回去!
就在他转身,准备快步返回医院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那个邮递员站立过的地面。
靠近站台边缘、长椅的阴影里,躺着一个东西。
一个普通的、墨绿色的、邮政系统常用的那种帆布小包。不大,扁扁的,就像邮递员随手放在地上又忘了拿走的工具包。
陆九思的心猛地一跳!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假装系鞋带,迅速将那帆布小包捡起,塞进了自己中山装宽大的内袋里。入手很轻,里面似乎只有纸张类的东西。
没有时间检查。他站起身,拉平衣服,再次确认周围无人注意,然后立刻朝着医院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但依旧尽量不显慌张的步伐,疾步走去。
回程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他穿过那条僻静的岔道,再次经过那个打瞌睡的门卫老头,闪身进入小门,重新踏入医院内部。他没有停留,直接冲上消防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往上爬。
当他气喘吁吁地推开四楼走廊的门时,时间显示是下午三点三十五分。从他离开到返回,总共不到五十分钟。
走廊里一切如常。护士站的小王护士看到他,只是抬头说了一句:“陆医生回来了?谭主任刚问了一句,我说您去行政楼了。”
“哦,好,谢谢。”陆九思尽量让呼吸平稳下来,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讨论室。
讨论室里依旧无人。他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已经浸湿了内衣。
几秒钟后,他强迫自己冷静,走到桌子旁,从内袋里掏出了那个墨绿色的帆布小包。
手,竟然有些颤抖。
他解开系绳,打开包。
里面没有信,没有纸条,只有一本薄薄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线装的空白笔记本。翻开,前面几页都是空白的。
直到翻到中间,才看到一页纸上,用铅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是苏晚晴的笔迹:
“陆医生:
笔已送出,至可信之人。内容重要,涉‘凤凰山疗养院’及‘特殊项目残留’。对方反应剧烈,正明触及要害。
你处境危险,省院亦非净土。留意‘深度镇静’药物来源及剂量变化,警惕‘意外’加速。
317路红旗广场站,每周三、五下午三点,穿绿色邮递员制服者,可应急联络。暗语:‘今天的报纸有晚霞吗?’答:‘晚霞在明天的头版。’
保重。勿回信。阅后即毁。
晚晴”
短短几行字,却包含了爆炸性的信息!
笔已送出,内容涉及“凤凰山疗养院”和“特殊项目残留”,并引起了对方“剧烈反应”!这说明录音笔里的信息(很可能是关于毒素、病历篡改、乃至更高层的黑幕)已经送达关键人物手中,并且产生了实质性影响!
苏晚晴警告他省院也不安全,并明确指出威胁可能来自“深度镇静”药物——这是最隐蔽、也最致命的杀人手段之一,制造医疗意外猝死的假象!
她甚至留下了紧急联络方式和暗语!
陆九思的心脏狂跳不止,既有获取关键信息的激动,也有对自身处境更加清晰的惊惧,更有对苏晚晴如此周密和冒险相助的深深感激。
他不敢耽搁,立刻将这页纸撕下,划燃火柴,看着它在烟灰缸里迅速蜷曲、变黑、化为灰烬。然后,他将那本空白笔记本也撕成碎片,同样烧掉。帆布小包,他仔细检查了内外,没有其他标记,便将其卷起来,塞进了垃圾桶最底部,用其他废纸覆盖。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但后背的凉意却久久不散。
脱离的冒险,换来的不是直接的会面,却是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和一条紧急联络线。这比他预想的更加有效,也更加凶险。
“凤凰山疗养院”……“特殊项目残留”……对方剧烈的反应……
新的谜团和更深的黑暗,随着苏晚晴的留言,铺陈开来。
而“深度镇静”药物的警告,则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
陆九思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西沉的落日。省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模糊而庞大。
他刚刚完成了一次惊险的“脱离”与“接触”,带回了生的希望与死的警告。
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如何利用这条联络线?如何防范来自内部的致命威胁?如何追查“凤凰山疗养院”的线索?
风暴,并未因他获取信息而停歇,反而因为触及了更核心的秘密,而即将掀起更加猛烈的巨浪。
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坚定。
夜幕,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