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突审（1/2）

雨水和狂风从洞开的房门、窗户灌入，瞬间将红砖仓库内干燥的尘土气息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冷的、混杂着危险的气息。昏暗的光线下，陆九思站在房间中央，前有堵门之“塔”，后有破窗之“影”，如同被困在暴风雨眼里的孤舟。

门口那高大的雨衣身影，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雨幕传来，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陆九思？”

没有称谓，直呼其名。

“是我。”陆九思的声音平稳，身体微微侧转，既能防备门口，又能用余光留意身后翻窗而入的那人。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人并未立刻逼近，似乎在快速扫视房间环境。

“我们是县纪委联合调查组的。”门口那人继续说道，雨水顺着他帽檐边缘淌下，形成一道细小的水帘，“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请配合。”

县纪委？联合调查组？陆九思心中一凛。不是监察委，也不是医院内部的工作组，而是直接上升到了县纪委层面，并且是“联合调查组”。这意味着，针对他的问题，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医疗程序违规，很可能被上升到了更严重的“违纪”甚至“违法”层面，并且可能涉及多个部门的协同。

他想起张院长纸条上的“后有更高层授意”。县纪委的介入，恐怕就是这“授意”的直接体现。

“讯问？”陆九思没有表现出慌乱，反而迎着对方的目光，“关于什么？我只是一名被暂停执业、在此反省学习的医生。如果是因为周晓武病例的医疗问题，我已经向医院和监察委做了多次说明。如果是其他问题，我想我应该有权利知道具体内容，并请我的组织（医院党委）或律师在场。”

他试图用规则来对抗规则。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必须表明态度。

门口那人似乎嗤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在这风雨交加的背景音中格外清晰。“陆九思，我们现在不是跟你讨论程序问题，也不是请你‘说明情况’。是讯问。”他强调了一遍，“关于你涉嫌在周晓武案件中，滥用职权、违规操作、并可能涉及其他严重问题的讯问。至于你的‘权利’，在查明事实之前，暂时由组织代为保管。如果你没有问题，自然会还你清白。”

话语强势，逻辑霸道，完全堵死了陆九思用正常程序自辩的途径。

“涉嫌其他严重问题？”陆九思捕捉到这个词，“具体指什么？请拿出证据。”

“证据？我们自然会调查。现在，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门口那人不再给陆九思提问的机会，直接开始了询问，“第一个问题：你为周晓武手术中使用的牛心包生物补片，来源是哪里？采购流程是否合规？价格是多少？有无相关人员从中牟利？”

问题精准地指向了最容易被做文章的“经济问题”和“程序漏洞”。牛心包片确实是他通过非正常渠道弄来的“试验品”，单据不全，价格模糊。如果对方揪住不放，完全可以扣上“来源不明”、“违规采购”、“可能涉及利益输送”的帽子。

“牛心包片是医院储备的紧急实验性材料，用于心脏手术的尝试性应用。来源由医院器械科统一管理，具体采购流程和价格，我并不清楚细节。使用是基于抢救生命的紧急需要，有手术记录和上级医师签字为证。”陆九思回答得滴水不漏，将责任推到医院管理和紧急情况上。

“你不清楚？”身后那个翻窗而入的人突然开口，声音略显尖细，带着一丝讥讽，“据我们了解，这份材料是你个人通过非正常渠道联系并坚持使用的。医院的入库记录和采购单据存在明显缺失。陆医生，救人是幌子，借机中饱私囊、或者为某些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赤裸裸的指控和诱导！陆九思心头火起，但强行压下：“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使用什么材料，是医疗组基于病人病情和当时条件做出的集体决策。你可以去查手术记录和病历，也可以询问当时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至于你所谓的‘非正常渠道’和‘谋取利益’，请拿出确凿证据，否则就是诬陷！”

“证据？”尖细声音冷笑，“我们会找到的。现在，回答第二个问题：在周晓武术后，你多次调整治疗方案，使用大量昂贵且需要特批的药物，甚至擅自改装医疗设备进行高风险操作。这些行为的必要性何在？是否存在过度医疗、浪费国家资源、甚至借机实验未经验证技术的个人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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