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新政初布，民心向背（1/1）
景和元年正月十七，早朝钟声穿透皇城晨雾，太和殿内的气氛较往日更添几分凝重。萧彻身着暗红龙袍端坐帝座，袖口暗金祥云纹在晨光中凝着凛冽威仪，周身自带久经沙场的沉敛气场；苏惊盏立于御座之侧，藏青绣暗兰纹朝服衬得身姿挺拔如竹，银质护心镜隐于衣下，手中捧着誊抄工整的新政章程，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沉静的气场悄然压下了殿内潜藏的暗流。今日是兵符归位后首场朝会，核心议题便是颁布新政，将“唯才是举、革新吏治”的纲领落到实处。
“诸位臣工，”萧彻的声音掷地有声，瞬间打破殿内沉寂，“大胤百年积弊沉疴，非革故鼎新不能振，非顺天应人不能安。今朕与皇后同拟新政三策，布告天下，一体遵行，绝无变通。”苏惊盏上前一步，缓缓展开手中章程，清亮的声音条理分明地逐一条陈：“其一，科举革新。废除世家举荐旧制，增设各州府寒门乡试考点，凡身家清白、品行端方、有真才实学者，不论门第高低皆可应试，殿试由陛下亲与内阁重臣阅卷，全程设御史监督，杜绝任何舞弊之举；其二，吏治整肃。裁汰朝野冗余闲职，以实绩为纲考核现任官员，贪腐者立斩不饶，无能者贬黜外放，空缺职位优先由寒门士子与边关有功将士补任；其三，民生安抚。减免战乱之地三年赋税，彻查世家隐匿侵占的田产，尽数归还流民与失地百姓，由户部牵头联合地方官督办农桑，劝课耕织，恢复民生。”
新政条款刚一宣读完毕，殿内即刻分化出泾渭分明的立场。寒门官员纷纷出列跪拜，声浪激昂而恳切：“陛下、皇后娘娘英明！新政顺天应人、泽被苍生，臣等愿鞠躬尽瘁，全力推行！”为首的寒门御史眼眶泛红，他出身乡野寒微，曾因门第之限屡遭世家排挤，新政无疑为天下寒门开辟了一条通天正道。而世家残余官员则面色沉郁如铁，虽慑于帝后威严不敢公然反对，却仍有老臣缓步出列，隐晦进言：“陛下，世家世代辅佐宗室，乃王朝存续之根基。骤然清查田产、废除举荐，恐伤宗室与世家情谊，动摇朝局安稳，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根基？”苏惊盏抬眸反问，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锐利，目光扫过那名老臣，字字铿锵，“大胤的根基，从不是世家门第的裙带联结，而是天下苍生的拥护与朝中忠义之臣的辅佐。河东柳氏、荥阳郑氏勾结外敌、贪腐误国、鱼肉百姓，早已背弃世家本分，沦为王朝蛀虫，何来根基之说？新政所行，皆循先帝‘唯才是举’遗诏之意，顺民心、安天下。若有敢阳奉阴违、暗中阻挠者，便是与先帝为敌，与天下苍生为敌，朕与陛下绝不姑息！”话音刚落，太后便从屏风后缓步走出，一身朱红绣金凤朝服，鬓边珠钗衬得威仪凛然，沉声道：“哀家以为，苏后所言极是。新政利国利民，乃稳固王朝之良策，哀家全力支持。凡敢作梗者，哀家与陛下、皇后共讨之！”
太后的表态彻底封死了世家反驳的余地，残余官员只得躬身领旨，心底却暗生抵触与不甘。散朝之后，苏惊盏留在内阁，与寒门官员逐条商议新政推行细则，敲定各州府考点设置与田产清查流程；萧彻则即刻召来大理寺卿与毒影阁宗主，于御书房沉声部署：“世家残余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暗中阻挠新政，甚至勾结内奸、散布流言制造混乱。大理寺加快追查长乐内侍的下落，务必揪出其背后同伙与联络脉络；毒影阁分派精锐弟子前往各州府，探查世家与地方豪强的勾结迹象，同时严密监控市井流言，一经发现煽动民心者，当场拿下，从严处置。”
御书房的部署尚在进行，皇城根下的市井早已因新政消息变得人声鼎沸、议论不休。茶肆酒楼上，百姓围坐一桌，脸上满是难掩的欣喜：“听说要减免三年赋税，咱们这些种地的，总算能卸下担子喘口气了！”“还有科举不限门第，我家小子苦读十年圣贤书，这下总算有出头之日了！”往来商旅也对新政赞不绝口，清查世家田产、整顿吏治，意味着沿途关卡的盘剥克扣将大幅减少，行商之路愈发通畅。街头巷尾，孩童们传唱着称颂帝后的歌谣，清脆的声音穿透烟火气，民心所向，已然清晰显露。
但市井的暖意之下，暗处的阴霾并未消散。博陵崔氏府邸的密室中，几名世家残余宗主隐秘相聚，面色皆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萧彻与苏惊盏这是要赶尽杀绝！清查田产、废除举荐，分明是要断了咱们世家的根基与前路！”崔宗主一拳砸在案上，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眼底满是怨毒。一旁的荥阳郑氏残余却阴恻恻冷笑：“急什么？咱们早有后手。此前已暗中联络南疆土司，只需他们在边境稍作动作，牵制玄甲军主力，咱们再派人在市井散布谣言，说新政是借革新之名搜刮民田、强征壮丁，搅乱民心，看他们如何首尾兼顾！”众人相视一眼，皆露出阴狠算计之色，一场针对新政的疯狂反扑，正在暗中悄然酝酿。
暮色渐浓，皇城笼罩在苍茫夜色之中，毒影阁宗主悄然入宫复命，双手递上密报：“陛下、皇后娘娘，属下已然查实，崔氏、郑氏暗中派遣心腹之人，携带当年南疆土司赠予的玉符联络对方，约定若世家遇困，便由南疆出兵牵制。同时，二族已遣人在市井散布谣言，谎称新政将征用民田充公、强征适龄男子入伍，现已引得部分不明真相的百姓心生疑虑，私下议论纷纷。另外，长乐内侍的同党身份初显，疑似废太子旧部、前吏部侍郎周怀安，此人现已藏匿于城郊西山别院，身边有数十名死士护卫。”
苏惊盏接过密报，指尖抚过其上娟秀却凌厉的字迹，眸色瞬间沉冷如冰：“世家困兽犹斗，勾结外敌还不够，竟还敢编造谣言煽动民心，真是罪该万死。明日一早，便令户部联合礼部张贴告示，逐条澄清谣言，同时传令各州府地方官，亲赴各村镇宣讲新政细则，务必打消百姓疑虑，稳固民心。至于那周怀安，令毒影阁今夜便突袭西山别院，务必将人活捉，顺藤摸瓜查清世家与南疆勾结的全部证据，一网打尽。”
萧彻颔首深表赞同，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语气沉稳而坚定：“朕已传令玄甲军，令边境守军加强戒备，增派斥候探查南疆动向，若土司敢轻举妄动，必遭迎头痛击，让其付出惨痛代价。新政初行，民心是根本，咱们既要雷霆手段肃清内奸、打压世家反扑，也要润物无声稳住民心，让百姓真正享受到新政的益处，方能根基稳固。”他目光望向窗外，皇城灯火与市井微光交织成暖，却难掩眼底的警惕，“待民心稳固、内奸肃清，大胤方能真正走出风雨飘摇的危局。”
苏惊盏望着他眼中的坚定与期许，心中亦生出共鸣，缓缓取出母亲沈清辞遗留的治国秘录，轻轻翻开其中一页，柔声道：“母亲当年曾在秘录中提及，治国之道，在于民心向背；革新之要，在于循序渐进、刚柔并济。新政虽好，却触及世家根本，难免引发动荡，还要防着世家与外敌联手破坏。这秘录中记载了不少安抚民生、整顿地方的古法良策，我们可依此完善新政条款，让其更贴合百姓需求，更易推行。”
深夜的御书房，灯火通明如昼。萧彻与苏惊盏对着治国秘录，逐条细化新政条款，斟酌每一处措辞与推行步骤；大理寺的捕快已悄然集结，整装待发奔赴西山别院；毒影阁弟子隐匿于夜色之中，严密监控世家府邸与市井动向；边境的玄甲军则枕戈待旦，警惕着南疆的任何风吹草动。市井间，澄清谣言的告示已连夜张贴各处，地方官的宣讲声穿透夜色，一点点安抚着百姓的疑虑与不安。
新政如一缕曙光，穿透百年阴霾，照亮了大胤王朝的前路，却也彻底激化了新旧势力的矛盾，引来了旧势力的疯狂反扑。民心向背的无声较量、新旧势力的明暗博弈、内奸与外敌的勾结算计，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中愈演愈烈。苏惊盏与萧彻深知，新政初布只是革新之路的开端，唯有牢牢守住民心、彻底肃清内外隐患，方能让这来之不易的新局真正稳固。而南疆土司的蠢蠢欲动，已然悄然拉开了下一场风暴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