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南疆密报,新局已至(1/1)
靖安元年冬,第一场雪漫落皇城,宫墙覆上一层薄绒似的白,掩去了朱红宫瓦的炽烈,却压不住暗处翻涌的风涛。紫宸殿的烛火在穿堂寒风中微颤,苏惊盏指尖捏着那封南疆快马递呈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深红色皇后常服袖口的兰花纹样,在跳动的烛火下凝着几分凛冽冷光。
“岛国商船频频停靠南疆港口,名义上是互通贸易,实则遣了大批细作潜入沿海州县,测绘地形、联络海寇余孽。”苏惊盏的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密报称,他们腰间系佩的玉佩,刻着与赵珩旧党同源的玄鸟纹——恐怕不止是渗透这般简单,已然与太上皇旧部勾连在了一起。”
萧彻立于她身侧,玄色龙袍肩头落着几片从殿外携入的雪沫,尚未消融,肩背依旧挺拔如镇守边境时的模样。他接过密报,目光扫过其上朱砂标注的要害处,眸底冷意如寒雪凝霜:“早该料到此辈不安分。南疆初定,海防线尚浅,恰好给了这些岛夷可乘之机。”他顿了顿,指尖重重叩在紫檀案几上,语气果决:“传朕旨意,令沿海诸州即刻关闭通商口岸,逐船严查往来船只;调镇北军水师进驻南疆港口,联合毒影阁弟子巡查海岸线——毒影阁最擅隐秘追踪之术,正好揪出藏于暗处的细作。”
苏惊盏颔首附和,补充道:“我已令墨影率队星夜赶赴南疆,对接毒影阁新任宗主。兰先生遗留的《护脉录》中记载过沿海秘道,这些秘道既是龙脉外延的屏障,亦可能成为岛夷潜入的捷径,需令毒影阁弟子严加布防。”她抬手抚过腰间母亲遗留的银质护心镜,镜身微凉,似承载着沈清辞当年守护江山的执念,“此外,太上皇旧党虽折损大半,仍有漏网之鱼,需饬令监察司彻查京城世家,严防他们里应外合。”
“放心。”萧彻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暖意驱散了她指尖的寒凉,“监察司早已将荥阳郑氏、柳氏残余势力列为重点排查对象,稍有异动便会即刻收网。太上皇被软禁于静云行宫,周遭皆是朕的亲信守卫,他纵有不甘与野心,也翻不起半分浪涛。”话虽如此,他眸底却无半分松懈——他深知,权谋之争本就如寒雪覆城,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或许藏着更深的裂隙。
内侍轻步躬身入内禀报,称太后已在宫门外等候。两人对视一眼,皆洞悉了太后的来意。不多时,太后身着暗红色织金宫装,外罩玄色镶金边褙子,踏雪而入,珠翠映着烛火,神色较往日更添凝重:“哀家刚得消息,静云行宫昨夜有异动,似有内侍私传信件出宫,被守卫截获,信上只画了半朵缠枝莲——是郑氏的暗号。”
“果然是旧党余孽在暗中勾连。”苏惊盏眸中锐光骤起,“他们急于与岛夷勾结,无非是想借外敌之势反扑,夺回失去的权柄。可惜,他们既低估了我们的防备,也忘了背离忠义者,终会自食恶果。”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沉沉忏悔,想起柳承业、赵珩等人的覆灭下场,心中愈发笃定——世家垄断的旧局已然崩塌,寒门崛起的新政已成燎原之势,绝非几股残余势力所能逆转。
太后颔首,语气里既有赞许,亦藏担忧:“惊盏说得极是。只是岛夷素来狡猾,又隔着重洋海域,难以围剿。萧彻,惊盏,你们既要守牢沿海防线,亦要提防太上皇狗急跳墙,万万不可顾此失彼。这靖安盛世来得不易,是无数忠义之士以性命铺就的。”
“母后放心。”萧彻沉声颔首应下,“朕与皇后已部署妥当,朝堂有监察司坐镇,江湖有毒影阁相助,边境有镇北军戍守,内外联动,互为犄角,必能守好这万里江山。”
太后离去后,雪势愈急,漫天飞絮似的雪片席卷皇城。苏惊盏与萧彻并肩登上宫墙,寒风卷着雪沫掠过衣袍,发出猎猎轻响。极目远眺,整座皇城被白雪裹覆,静谧而庄严,远处的海岸线隐没在暮色与风雪之中,虽看不见暗流奔涌,却能清晰感知到那来自海外的威胁,如一柄悬在头顶的寒剑,寒意渐浓。
“从查清先太子旧案,到推行新政整饬朝纲,再到如今防备岛夷窥伺,我们好像从未真正停下过脚步。”苏惊盏轻声慨叹,袖口的兰花暗纹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既有江湖侠气的疏朗,亦有皇后的沉凝气度。
萧彻抬手为她拢紧衣襟,隔绝刺骨寒风,目光望向无垠的万里江山,语气深沉却温柔:“权谋之路本就无止境。世家旧患未除根,海外威胁又将至,往后的路,或许依旧荆棘丛生。但只要你我同心,坚守住护国安民的初心,便无惧任何风雨。”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我们从非孤军奋战——寒门官员愿为新政效命,毒影阁愿为江山守秘,天下百姓皆盼四海安宁,这便是我们最坚实的底气与后盾。”
苏惊盏转头望他,眸中映着漫天风雪与宫墙灯火,亮若星辰。她想起母亲沈清辞,想起兰先生,想起那些为守护江山而殒命的忠义之人,心中百感交集,底色却是滚烫的坚定。她深知,今日的安稳不过是片刻喘息,往后仍会有新的阴谋、新的挑战,但只要她与萧彻相互扶持,朝堂与江湖同心共济,便足以从容应对一切风浪。
风雪愈发凛冽,宫墙上的两道身影却愈发挺拔如松。密报所涉的危机尚未消解,太上皇旧党的阴谋仍在暗涌,海外岛国的獠牙亦已悄然显露,但靖安王朝的新局,已在这漫天风雪中悄然开启。苏惊盏轻轻靠在萧彻身侧,望着脚下的万里江山,心中清明:权谋之路永无止境,守护之心亦永不褪色。这乱世浮沉,他们终将携手并肩,一步步铺就大胤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