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贵女各怀异心，惊盏巧解困局（1/2）
三位世家贵女入府不过三日，靖安王府的平静便被骤然打破。这日午后，苏惊盏刚在书房整理完漕运相关的奏疏，管家便神色局促地来报，说柳轻烟在采买处与府中老人起了争执，竟当众将账本摔在了地上。
苏惊盏搁下手中狼毫，指尖轻划过砚台边缘的冰纹，眸色平静如古井：“备车，去采买处看看。”她身着浅青色劲装，袖口银线绣就的兰花纹样在午后阳光下流转，步履从容地出了书房，墨影一身玄色劲装紧随其后，步履无声。
采买处的庭院里，柳轻烟正叉着腰站在廊下，宝蓝色织金襦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裙摆上的缠枝莲纹在风里翻卷，腰间羊脂白玉佩随着动作碰撞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她对面的老管家垂着头，背脊佝偻，神色委屈却不敢辩驳，地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账本纸，被风刮得微微颤动。
“不过是让你换家上等绸缎铺采买，你也敢推脱？”柳轻烟声音尖利如枭，眉眼间尽是世家小姐的骄纵与不耐，“我奉太后懿旨入府协助打理中馈，难道连这点主都做不得？还是说，你仗着苏大人撑腰，故意刁难我这个‘外人’？”
“柳小姐息怒，并非老奴刁难。”老管家急忙抬起头，语气带着惶恐，“府中采买历来有固定商号，皆是价格公道、品质可靠之地，贸然更换恐生纰漏，按规矩需请示苏大人定夺……”
“请示？我看你就是故意不给我面子！”柳轻烟上前一步，抬脚便要往地上的账本踩去，一道清冷如碎玉的声音骤然响起：“柳小姐，住手。”
众人闻声转头，苏惊盏缓步走来，青衫拂过庭院青砖，目光落在散落的账本纸上，语气平静如古井，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府中采买的规矩，墨影前日该已逐一向三位小姐说清。这些固定商号，当年萧彻镇守边境时便已定下，一来可省却铺张浪费，二来这些商号曾在镇北军粮草紧缺时雪中送炭，彼此扶持多年，绝非随意可换。”
柳轻烟见苏惊盏出面，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仿佛终于抓到了发难的契机：“苏大人来得正好！我不过是想为王府采买些上等绸缎，让王府更显体面，这位老管家却处处阻拦，还说要事事请示你。难道在这靖安王府，我等奉太后懿旨而来的人，连这点采买的权力都没有？还是说，苏大人根本不信任我们，故意架空我等权责？”
苏惊盏淡淡一笑，走到老管家身边，弯腰将地上的账本一张张拾起，指尖拂去纸页上的浮尘：“柳小姐有心为王府着想，我自然感念。但采买之事，关乎府中百余人用度，核心在于节俭务实，而非追求表面体面。若为彰显身份便随意更换商号，不仅会打乱府中沿用多年的规矩，更会寒了那些曾与镇北军共渡难关的商户之心。”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柳轻烟，目光清亮：“至于权责，我昨日已让墨影将中馈事宜细分归档。采买统筹需先核查往期账目、拟定详细清单，再报我审批后方可执行。柳小姐若是有意参与，尽可从核查账目做起，待熟悉府中收支脉络后，再接手采买事宜也不迟。”
这番话不软不硬，既点明了规矩的合理性，又给了柳轻烟台阶下，更暗指她急功近利、不懂变通。柳轻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死死攥着腰间的玉佩，指节泛白，却找不到半分反驳的理由，只能咬着牙憋出一句：“既然苏大人这么说，我照做便是。”
解决完柳轻烟的闹剧，苏惊盏刚回书房落座，侍女便搀扶着郑婉柔走了进来。郑婉柔身着浅粉色纱裙，裙摆绣着的桃花纹沾了些尘土，凌乱不堪，脸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得像核桃，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苏大人……”郑婉柔刚开口，声音便细弱如蚊蚋，眼泪还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求苏大人为我做主，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惊盏示意侍女搬来一张梨花木椅，又递上一杯温热的菊花茶：“郑小姐先坐下缓一缓，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才去库房帮忙清点物品，不小心……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瓷瓶。”郑婉柔啜泣着，肩膀微微颤抖，“库房的嬷嬷说，那瓷瓶是苏大人的私人物品，十分珍贵，让我必须亲自向您请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脚下一滑，才撞掉了瓷瓶……苏大人，您不会怪罪我吧？”
苏惊盏眸色微沉，心底已然透亮：她的私人物品皆妥善收在内室，库房中存放的皆是府中公用之物，且库房看管严苛，器物摆放整齐，皆有棉垫防护，怎会轻易打碎？她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是哪个瓷瓶？库房嬷嬷此刻可在府中？”
“就是那个青釉缠枝纹瓷瓶，放在库房最里面的架子上。”郑婉柔低下头，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嬷嬷就在外面候着，随时可传。”
苏惊盏朝墨影递了个眼色，墨影即刻退了出去。片刻后，库房嬷嬷跟着墨影进门，躬身行礼：“回苏大人，郑小姐今日确实打碎了库房的青釉缠枝纹瓷瓶。那瓷瓶是前朝遗物，虽不算稀世珍宝，但也颇为贵重，平日里都妥善存放着。”
“哦？”苏惊盏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那青釉缠枝纹瓷瓶，我记得是放在架子中层，四周皆有棉垫包裹，怎么会轻易滑落？郑小姐，你当时是如何触碰瓷瓶的？”
郑婉柔身子猛地一颤，眼神慌乱地闪躲了一下，声音愈发微弱：“我……我就是觉得那瓷瓶样式好看，想伸手拿起来看看，谁知脚下突然一滑，撞到了架子，瓷瓶就掉下来摔碎了。”
苏惊盏转头看向库房嬷嬷，语气平静：“今日库房地面是否湿滑？有无杂物堆放？”
“回大人，库房地面每日都会用干布擦拭三遍，今日并无水渍，也无任何杂物堆放，通行顺畅。”嬷嬷如实回话，语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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