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北境烽烟,王庭残部扰(2/2)
“杀进去!”萧彻的吼声震彻山谷,一马当先冲进王庭军的包围圈。虎头枪在他手中舞成一团虚影,迎面而来的三名王庭士兵还没看清动作,就被挑落马下,尸体顺着山坡滚下去,撞翻了两名弓箭手。玄甲军将士们见状,士气大振,跟在萧彻身后,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硬生生在王庭军的阵形中撕开一道口子。“将军!”圆阵中的陈武看到萧彻,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被愧疚淹没——他身上已经中了三箭,左臂无力地垂着,甲胄被鲜血浸透,像一块沉重的铁板,“末将无能,中了埋伏……”
“废话少说!”萧彻打断他的话,虎头枪横扫,将一名扑来的王庭士兵开膛破肚,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你带人手守住粮车,崖壁上的弓箭手交给我!”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朝着崖壁下冲去。崖壁上的王庭弓箭手见萧彻冲来,立刻集中火力朝他射击,羽箭像密集的雨点般落下。萧彻挥舞着虎头枪,将射来的箭雨一一挡开,枪杆上扎满了箭羽,像一只刺猬。马蹄踏在崖壁的碎石上,不断打滑,他却死死攥着缰绳,身体前倾,朝着崖壁顶端攀爬——只要拿下崖壁,这场仗就赢了一半。
玄甲军将士们紧随其后,有的搭着人梯往上爬,有的用长枪勾住崖壁上的灌木,即使中箭也不肯松手。萧彻终于爬上崖壁顶端,一名王庭弓箭手正举着弓箭对准他,他来不及多想,侧身躲过箭羽,虎头枪直刺而出,将对方挑下崖壁。崖壁上的弓箭手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刀光剑影中,萧彻的玄甲被砍出数道口子,却依旧浴血奋战。经过半个时辰的厮杀,崖壁上的王庭弓箭手终于被全部斩杀,萧彻站在崖壁顶端,高举虎头枪,嘶吼道:“玄甲军!冲锋!”山谷里的玄甲军将士们齐声呐喊,圆阵瞬间展开,像一把展开的扇子,朝着王庭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失去了弓箭手的支援,王庭军彻底乱了阵脚,纷纷丢盔弃甲,朝着山谷外逃窜。
战斗终于结束,山谷里一片狼藉。王庭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染红了整个山谷,融化的雪水混着血液,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朝着谷外流去。三辆粮车被烧毁,黑色的焦痕在雪地里格外刺眼,里面的粮草化为灰烬,飘在空气中,带着焦糊的气味。陈武跪在雪地里,怀里抱着一名年轻的士兵,身体不住地颤抖——那正是早上被他训斥的新兵,胸口插着一支羽箭,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双手却死死攥着那枚平安符,符上的丝线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萧彻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他见过太多死亡,却依旧无法习惯这种年轻生命的逝去,那枚平安符像一根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将军,清点完毕。”亲兵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军阵亡一百二十七人,伤九十八人;王庭军阵亡三百余人,被俘四十二人。”萧彻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山谷外的雪原,雪雾又开始弥漫,将远处的景物遮得模糊不清。他知道,阿骨打这次只是试探,损失了这么多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进攻只会更猛烈。更让他忧心的是西域——苏惊盏的密信里说西域异动,如今王庭又突然发动进攻,两者之间必然有关联。一旦西域部落与王庭残部联手,腹背受敌的雁门关,就真的危险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封密封的密信,蜡封上印着太后的凤纹:“将军!京城八百里加急!”萧彻心中一紧,连忙接过密信,撕开蜡封,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双手不住地颤抖,信纸飘落在雪地上。密信是太后亲笔所写,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之间写就——二皇子暗中勾结旧勋势力,囤积粮草,招募死士,准备趁北境战事吃紧之际,发动宫变,夺取皇位!信中还说,苏令微在后宫中察觉了二皇子的阴谋,暗中派人传递消息,却被二皇子察觉,如今处境危在旦夕,随时可能被灭口。
萧彻弯腰捡起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纸被捏得皱巴巴的。二皇子的野心他早有察觉,却没想到对方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北境战事吃紧,苏惊盏在江南对抗海上盟,京城兵力空虚,正是发动宫变的最佳时机。他仿佛能看到苏令微在后宫中的处境:没有兵权,没有外援,仅凭一己之力与二皇子周旋,就像一株在寒风中摇曳的芦苇,随时可能被折断。苏惊盏远在江南,远水救不了近火;太后虽然站在他们这边,却也被二皇子监视,自身难保。京城的天,要变了。
“将军,怎么办?”陈武也看到了密信,脸色同样惨白,“京城要是乱了,咱们北境就成了无根之木啊!”萧彻沉默着,目光扫过山谷里的将士们,扫过那些阵亡士兵的尸体,扫过远处的雁门关城楼。北境不能丢,一旦丢了,王庭和西域就会长驱直入,南朝的半壁江山就没了;京城也不能乱,一旦宫变成功,二皇子登基,旧勋势力复辟,苏惊盏和苏令微都会死,他这么多年的坚守也会付诸东流。两难的抉择像一把重锤,砸在他的心上。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陈武,你带一千玄甲军守雁门关,务必挡住王庭和西域的进攻,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能让他们踏过隘口一步!”
“将军!不可啊!”陈武急忙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您是北境的主帅,您要是走了,将士们就没了主心骨!再说,五百人去京城,根本不是二皇子的对手啊!”萧彻摇了摇头,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北境有你,有玄甲军,我信得过。但京城不一样,令微还在那里,太子还在那里,一旦宫变成功,天下就会大乱,到时候咱们守着北境也没用。五百人足够了,玄甲军的刀,不是吃素的。”他拍了拍陈武的肩膀,“我会尽快赶回来,在此期间,雁门关就交给你了。记住,守不住雁门关,就别见我了。”
陈武知道萧彻的决心已定,再劝也没用,他单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末将遵命!定守好雁门关,等将军凯旋!”萧彻点了点头,转身召集了五百名精锐玄甲军,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征战多年的老卒,个个以一当十。他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回头望了一眼雁门关的城楼,那座熟悉的城楼在雪雾中若隐若现,父亲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萧家人,要守得住家国,护得住亲人。”他用力攥紧虎头枪,心中默念:“父亲,孩儿不会让您失望的。”双腿一夹马腹,高声喊道:“出发!”五百玄甲军紧随其后,马蹄踏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的雪雾,在北境的雪原上拉得很长很长。
与此同时,京城后宫凤仪宫。苏令微坐在窗前,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纸被捏得皱巴巴的。密信是她安插在二皇子府中的眼线送来的,上面详细写着二皇子的宫变计划:三日后深夜,以“北境大捷”为借口,宴请太子和朝中重臣,在酒中下毒;同时,死士突袭皇宫,控制太后和后宫;最后,拥立二皇子登基,清除苏惊盏和萧彻的党羽。她知道,二皇子的势力早已渗透到朝堂和军队中,仅凭她手中的这点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窗外的梅花正开得盛,红色的花瓣落在雪地上,像点点血迹。她想起了远在北境的萧彻,想起了在江南抗敌的姐姐苏惊盏,心中充满了绝望——他们都远在千里之外,根本来不及赶回来。她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哪怕只有一天,也要等到救兵来。
苏令微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抚过一排诗集,最后停在一本《诗经》上。这本书是姐姐苏惊盏临走前送给她的,说是“危难时可解困”。她轻轻按下书脊上的一个凸起,书架“咔哒”一声,缓缓向侧面移动,露出后面一个狭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青铜哨子,哨身上刻着细密的莲花纹路,那是莲卫的最高信物。姐姐说过,只要吹响这个哨子,潜伏在京城的莲卫就会立刻赶来支援。苏令微拿起哨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的手不住地颤抖。她知道,一旦吹响哨子,就会暴露自己的眼线,二皇子肯定会立刻对她动手;但如果不吹,三日后,太子、太后和她都会死,南朝也会陷入战火之中。
苏令微深吸一口气,将青铜哨子放到嘴边。冰冷的金属贴着嘴唇,她仿佛能感受到姐姐的体温,感受到莲卫将士们的忠诚。她闭上眼睛,用力吹响了哨子。清脆的哨声穿透了凤仪宫的寂静,像一道利剑,划破了京城的夜空。哨声落下的瞬间,她听到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呵斥声——二皇子的人来了。她缓缓睁开眼睛,将哨子藏进袖中,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门口。她知道,一场生死较量,已经开始了。而远在北境的萧彻,还在风雪中疾驰;在江南的苏惊盏,还不知道京城的危机。她只能祈祷,莲卫的人能及时赶到,能在宫变发生之前,将二皇子的阴谋粉碎。
苏令微深吸一口气,将青铜哨子放到嘴边,用力吹响。清脆的哨声穿透了凤仪宫的寂静,飘向了京城的夜空。她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京城拉开序幕。而远在北境的萧彻,正在日夜兼程地赶回来;在江南的苏惊盏,还不知道京城的危机。她只能祈祷,莲卫的人能够及时赶到,能够在宫变发生之前,将二皇子的阴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