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江南海警,盟船犯疆界(2/2)
指尖捏着信纸,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果然!李默叔侄果然通敌!若西域真与海上盟联手,北境漠北、江南海域同时开战,南朝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她猛地抬头,望向校场上列阵的莲卫将士,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决绝的光。“将士们!”她高声呐喊,声音穿透风层,震得桅杆上的“莲”字旗猎猎作响,“海上盟寇犯我疆土,焚我粮船,杀我军民!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等南下,便是要踏碎敌舰,护我江南百姓,守我南朝河山!出发!”
“踏碎敌舰!护我江南!守我河山!”三百莲卫齐声呐喊,声音震得运河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帅船的锚链被缓缓拉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莲”字大旗在风中舒展如翼。船队顺着运河疾驰而出,船头劈开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将士们的裤脚,却没人在意——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着怒火,那是守护家国的决绝。苏惊盏站在帅船船头,望着江南方向越来越浓的乌云,心中清楚,这场仗不仅是与海上盟的兵锋对决,更是与朝堂内奸的生死博弈。一步踏错,便是山河破碎,万劫不复。
“亥时?台州港?火光冲天”
亥时的台州港,夜空被熊熊烈火染成了血红色。三十余艘粮船在港口外的海面上燃烧,火舌舔舐着船板,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焦糊味混杂着海水的咸腥味,在风里弥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紧。海上盟的十艘巨舰如狰狞巨兽,停泊在港口外的海面上,舰帆上的鲨鱼图腾在火光中若隐若现。“轰!轰!轰!”舰上的红衣大炮接连轰鸣,炮弹砸在港口的城墙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百姓的哭喊声、将士的怒吼声、火炮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江南夜空最惨烈的交响。
台州水师统领张策站在城楼之巅,握着佩剑的手青筋暴起,剑刃上还凝着敌兵的血,早已冻成了暗红色。他望着海面上耀武扬威的敌舰,脸色铁青如铁——台州水师的战船大多是十年前的旧船,船板朽坏,火炮老旧,根本不是海上盟巨舰的对手。“统领!敌舰又要开炮了!”一名亲兵高声嘶吼,话音未落,一枚炮弹便砸在城楼不远处的城墙上,碎石如暴雨般落下,亲兵被一块碎石砸中肩头,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张策一把将他拉起,目光死死锁着海面上的敌舰,声音沉得能砸出坑:“撑住!苏大人已在南下途中,咱们必须守住港口,为苏大人争取时间!”
张策稳住身形,目光穿透火光,落在为首那艘巨舰的舰帆上——狰狞的鲨鱼图腾在火光中张牙舞爪,那是海上盟首领海鲨的旗舰。三年前,海鲨率部袭扰温州港,屠城三日,数千军民倒在血泊中,最后是苏婉带着莲卫水师赶来,才将这恶魔击退。如今这畜生卷土重来,显然是做足了准备。“传令下去!所有战船即刻退守莲花湾!”张策高声下令,声音带着破音,“放信号弹,装作溃败之态,务必将敌舰诱入莲花湾!”他虽未收到苏惊盏的密信,却从萧彻派来的暗卫口中得知了作战计划——只有将敌舰引入莲花湾那片浅滩,才有破敌的可能。
台州水师的战船挂起白旗,朝着莲花湾方向仓皇撤退,船帆歪斜,像是随时都会倾覆。海鲨站在旗舰船头,看着退守的台州水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身材高大如铁塔,满脸虬髯纠结,左臂那只铁制假手在火光中泛着冷光——那是三年前被苏婉斩断的,断腕处的伤疤至今还在隐隐作痛。“苏婉那贱人当年不过是侥幸赢我!”他一拳砸在船舷上,震得甲板都发颤,“如今她远在漠北,看谁还能护得住台州港!”拍了拍身边冰冷的红衣大炮,他嘶吼道:“传令下去!全速追击!务必将台州水师全歼在莲花湾!等拿下台州港,咱们就顺运河直逼京城,南朝的江山,早晚是我的!”
十艘巨舰如饿狼扑食般朝着莲花湾方向驶去,船帆鼓满了风,速度快得惊人。海鲨站在船头,接过亲兵递来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虬髯滴落,溅在甲板上。“首领,莲花湾水浅暗多,巨舰驶入恐有风险啊!”副将小心翼翼地劝道,他看着两侧越来越近的海岸,心中隐隐发慌——这片海域他曾探查过,浅滩下的暗礁足以戳穿船底。海鲨将酒碗狠狠摔在甲板上,碎片四溅:“怕什么?台州水师已是丧家之犬,就算水浅,他们也不敢回头!”他一脚踹在副将身上,眼神凶狠如狼,“等咱们全歼了台州水师,苏惊盏就算来了,也只能给她的手下收尸!”副将被踹得趔趄几步,不敢再劝,只能默默退到一旁,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就在巨舰的船首即将驶入莲花湾浅滩时,一名亲信亲兵脸色惨白地跑来,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首领!西域使者派人送来的急信!”海鲨眉头一皱,一把夺过密信,指甲抠开火漆,展开信纸——西域使者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急切:“苏惊盏已率莲卫水师南下,日夜兼程,三日内必抵台州!其母苏婉亦从漠北动身,不日便到!李坤已被苏惊盏暗卫监视,不可再与其接触!速退!待我与王庭残部汇合后,再图南下!迟则必败!”
“苏惊盏?!”海鲨猛地攥紧密信,信纸被捏得皱成一团,指节泛白如骨。他对苏惊盏的威名早有耳闻——这个女人继承了苏婉的狠辣,三年前在雁门关外,以三千莲卫击溃王庭两万铁骑,是南朝最年轻的战神。可他看着不远处火光中的莲花湾,又瞥了眼港口外燃烧的粮船,心中的不甘如烈火般燃烧——此次他倾尽海上盟所有兵力,筹备了整整一年,若就此撤退,不仅前功尽弃,还会被西域使者耻笑。更重要的是,他的粮草已所剩无几,若不能拿下台州港补充粮草,麾下弟兄们就要饿肚子。
“首领,咱们……咱们还是撤吧?苏惊盏不好惹啊!”副将颤声劝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海鲨猛地转头,铁制假手死死掐住副将的脖子,眼神凶狠如噬人的野兽:“撤?撤回去喝西北风吗?!”他一把将副将甩在甲板上,一脚踩在他胸口,“苏惊盏就算来了又怎样?她只有三百莲卫!我有十艘巨舰!就算她会水战,难道还能凭空把我的巨舰掀翻?”他抬头望向莲花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加速驶入莲花湾!半个时辰内全歼台州水师!拿下莲花湾,就算苏惊盏来了,咱们也有了据点!”他不信苏惊盏能在三日内抵达,更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年轻女子。
巨舰如脱缰的野马般驶入莲花湾,船底不时传来与暗礁摩擦的“咯吱”声,听得人心头发紧。海鲨站在船头,刚要下令开炮,却见一艘插着“莲”字旗的小船从浅滩芦苇丛中驶出,船头站着一名银甲女子,额间的莲花抹额在火光中格外醒目——不是苏惊盏是谁?!“海鲨!”苏惊盏的声音穿透炮火声,清晰地传入海鲨耳中,“三年前先母饶你一命,你不知悔改,今日竟敢再犯我疆土!拿命来偿!”她手中长剑一挥,直指海鲨旗舰。海鲨心中一惊——她怎么来得这么快?!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两侧的芦苇丛中突然冲出数十艘莲舟,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巨舰冲来。
“放箭!开炮!快把这些小破船打沉!”海鲨嘶吼着下令,可巨舰刚要调转方向,船底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艘巨舰撞上了浅滩下的暗礁,船身猛地倾斜,甲板上的敌兵站立不稳,纷纷摔落在地。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巨舰接连触礁,一时间,莲花湾内满是敌兵的惨叫声。苏惊盏站在莲舟船头,长剑一挥:“泼火油!放火箭!”莲卫将士们立刻将手中的火油桶掷向巨舰,火油顺着船板流淌,火箭射去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轰”的一声,一艘巨舰的船帆被点燃,火舌顺着船帆蔓延,很快便将整艘巨舰包裹。“中计了!快撤退!”海鲨撕心裂肺地呐喊,可巨舰深陷浅滩,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莲舟在火光中穿梭,将一艘艘巨舰点燃。
苏惊盏站在船头,看着燃烧的敌舰,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决绝。这时,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大人,李坤的坤记船行就在莲花湾西侧的码头,属下查到了他们与海上盟交易的账本,上面详细记载了李坤为海上盟提供粮草、火炮的数量和时间。另外,属下在远处海域发现了一艘西域战船,舰帆上绣着狼头图腾,应该是西域使者的船,此刻正在观望战局,似在伺机而动。”
苏惊盏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莲花湾西侧那片亮着灯火的码头——坤记船行的幌子在火光中摇曳,像催命的符咒。她抬手拔出腰间佩剑,剑刃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映出她决绝的脸:“传令林墨,率五十莲卫全歼海上盟残部,务必活捉海鲨!”剑锋转向西侧码头,声音沉如寒潭,“其余将士随我包围坤记船行,捉拿李坤!账本便是罪证,我要让他当着江南百姓的面,招出李默通敌的罪行!”
就在莲卫将士们准备行动时,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炮声,一艘巨大的西域战船冲破夜色,舰帆上的狼头图腾在火光中狰狞可怖,炮口正对准了燃烧的巨舰——不是来支援海鲨,而是朝着巨舰开炮!苏惊盏心中一沉,瞬间明白过来:西域使者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先借南朝之手削弱海上盟,再趁机吞并海上盟的残余势力!可还未等她下令防备,一名亲兵突然跑来,脸色惨白:“大人!京城急信!李默以太子名义下旨,调扬州水师驰援江南,说是来助咱们破敌,可扬州水师的船帆……是朝着咱们的莲舟来的!”苏惊盏猛地转头,望向长江入海口方向,果然看到一片船帆驶来,船头的旗帜在火光中隐约可见——那是李默的私兵旗帜!李默这是要借西域之手,将她和莲卫水师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