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北境归兵，彻甲带伤还（1/2）

“卯时?北境归途?霜雪伴军行”

卯时的北境荒原，天还蒙着层墨蓝，只在东边天际晕开一抹淡青，像被冰水浸过的绸缎。路面冻得硬邦邦的，玄甲军的马蹄踏上去，“噔噔”声撞在空旷的原野上，回声裹着寒风滚远，像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队伍最前，萧彻骑着那匹黑鬃马，玄黑铠甲上沾的雪粒还没化，甲胄缝隙里凝着的冰碴子，在微弱晨光里泛着冷光，刺得人眼疼。

他左手握缰绳，指节绷得泛白——不是用力，是左肩的旧伤在疼。北境最后一战，为擒王庭统领，他被敌兵弯刀划开肩甲，虽裹了布条，可连日赶路，伤口反复裂，每动一下，都像有细针往骨缝里扎。额角渗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他却抬手抹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将军，歇会儿吧？”副将赵毅策马跟上来，看着他侧脸发白，语气里满是心疼，“队伍走了三个时辰，弟兄们也乏了，找个背风处歇歇，让军医再给您换次药。”

萧彻摇头，声音哑得像被寒风刮过，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坚定：“不用。京城等着复命，百姓等着消息，耽搁不得。这点伤，算什么。”他抬眼望向南边，虽看不见京城轮廓，心里却能勾勒出苏惊盏的模样——她该清完后宫内鬼了吧？新政该顺些了吧？只是父亲的仇，不知算不算彻底报了。

赵毅还想劝，却被萧彻的眼神堵回去。他知道将军的脾气，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只能勒住马，对着身后喊：“弟兄们，加把劲！再走两个时辰到驿站，到了好好歇！”

队伍里传来整齐应答，虽带着疲惫，却满是斗志。玄甲军士兵们裹着铠甲，手里的长枪斜指地面，脸上的风霜像刻上去的，眼神却亮得很——在北境浴血，为的就是守南朝的土，护家里的人，现在胜了，得带着荣耀回京城，回亲人身边。

晨光渐亮，洒在铠甲上，镀了层金。队伍继续往前走，马蹄声、脚步声混着风响，在荒原上织成首悲壮又激昂的歌，一步步朝着京城的方向挪。

“辰时?驿站休整?军医换药”

辰时，终于到了驿站。不大的院子，却收拾得整齐，灶房烟筒冒的炊烟裹着饭菜香，飘得满院都是。萧彻翻身下马，刚想落地，左肩一阵剧痛，身子踉跄了下，赵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胳膊。

“将军，您这还叫没事？”赵毅扶着他往屋走，语气里满是急，“快让军医看看，再拖下去要感染了。”

萧彻没再犟，任由他扶进房间。屋里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却擦得干净。军医早备好药箱，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参见将军。”

“免礼。”萧彻坐在椅上，解铠甲系带时，动作慢了半拍。扯开里衣，肩上的布条早被血浸红，渗的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滴，看得人触目惊心。

军医蹲下身，小心翼翼解布条，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将军，您这伤口再不好好处理，要化脓的，到时候就麻烦了。”他用温水浸了布巾，轻轻擦伤口周围的血，撒上止血的草药，再用干净布条缠紧，每缠一圈，都抬头看萧彻的反应。

萧彻咬着牙，额角汗珠滚得更密，却没哼一声。看着军医的手，他想起北境战场——那天雪下得大，刀光剑影里，他挥剑斩敌，肩甲被划开时，只觉一阵热，却依旧往前冲，直到把王庭统领按在雪地里，才松了口气。

“将军，换好了。”军医收拾药箱，语气里满是叮嘱，“这几天别用力，好好歇，伤口才能好得快。”

萧彻点头，穿铠甲时，动作放得极慢。“辛苦你了。”他走出屋，院里士兵们正围着火堆吃饭，手里的馒头就着咸菜，吃得喷香。见他出来，纷纷起身喊“将军”，声音震得院角的雪都掉。

“坐，快吃。”萧彻摆了摆手，走到火堆旁，拿起个馒头，慢慢啃。馒头干得噎人，他却吃得慢，一是伤口疼，二是心里在想——回京城该怎么复命？怎么推进新政？怎么把旧勋余党清干净，让百姓真能安稳过日子。

赵毅走到他身边，也拿起个馒头，一边嚼一边说：“将军，回了京城，朝廷肯定赏咱们。到时候您就能好好歇，养伤了。”

萧彻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期待，还有藏不住的坚定——回京城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他还有好多事要做，不能歇。

“巳时?归兵途中?百姓迎送”

巳时，队伍重新出发。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个小村庄，几十户人家，却热闹得很——村民们早听说玄甲军凯旋，都站在路边，手里攥着鲜花、水果，有的还提着布包，里面裹着馒头。

看到玄甲军的影子，村民们瞬间欢呼起来，声音亮得能掀了屋顶。“玄甲军回来了！”“英雄回来了！”孩子们跑在队伍前面，手里的小旗子挥得像要飞，小脸冻得通红，却笑得灿烂。

萧彻心里一暖，勒住马，翻身下马，走到村民面前，拱手行礼：“乡亲们，辛苦了。”

“将军才辛苦！”村民们异口同声地喊，声音里满是敬佩，“在北境打胜仗，守咱们的地，这些水果您拿着，路上吃！”说着，就往士兵手里塞，有的还往马背上放布包。

士兵们接过，心里暖得发烫——自己的付出，没白费，百姓都记着呢。萧彻也接过个苹果，咬了口，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甜到心里。他对着村民们说：“谢谢乡亲们。我们肯定好好守南朝的土，护大家的家，让大家能安稳过日子。”

村民们纷纷点头，眼里满是盼头。萧彻翻身上马，喊了声“走”，队伍继续往前。村民们跟在后面送，送了老远，才站在路边挥手，直到队伍看不见了，还站着没动。

接下来的路，每过一个村，都有村民迎接。有的递热水，有的塞干粮，嘴里说着“谢谢”“辛苦了”。萧彻看着这些淳朴的脸，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守好这片土，不让他们再受战乱的苦。

队伍离京城越来越近，远处已经能看见城墙的轮廓。萧彻的心跳得快了些，手心都有点出汗——终于要回京城了，终于能见到苏惊盏了。

“午时?京城郊外?先锋报信”

午时，队伍到了京城郊外。萧彻勒住马，看着远处的京城，心里满是感慨。几个月前从这出发去北境，旧勋还在闹，新政推得难；现在回来，旧勋残党清了，新政顺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将军，进城吧？”赵毅眼里满是急，想早点回军营，早点见家人。

萧彻摇头：“先派个先锋进去，给朝廷报信，说我们到郊外了，等复命。另外，去相府告诉苏姑娘，让她放心。”他想先让苏惊盏知道消息，她肯定担心坏了。

赵毅点头，立刻叫过个士兵：“快进城，跟朝廷说萧将军带玄甲军凯旋，在郊外等复命；再去相府，跟苏姑娘说将军平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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