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凤仪宫宴，微权辞帝后（1/2）
“辰时?凤仪宫?宫宴筹备”
辰时的凤仪宫，晨雾刚散，朱红宫墙被晨光浸得暖透，檐角铜铃在微风里轻晃，叮咚声裹着腊梅香飘进殿内，混着熏炉里的龙涎香，织成一团雅致的暖意。庭院里的腊梅开得正盛，鹅黄花瓣沾着细碎露珠，被风一吹，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碎金。
宫女们穿着湖蓝色宫装，端着錾银托盘穿梭殿内，盘里的茶点冒着热气——桂花糕上撒着金箔，杏仁酪凝得莹白，连酒壶都裹着棉套保温，旁边还插着枝新鲜腊梅，衬得托盘格外精致。殿中央的紫檀木长桌擦得发亮，二十多副镶金碗筷依次排开，筷尾刻的“宫”字小巧玲珑，碗沿缠枝莲纹描着金线，一举一动都透着皇家的讲究。
苏令微坐在西侧软榻上，手里捧着本线装《女诫》，目光却落在窗外——看着宫女们踮脚擦拭廊柱，看着小太监扛着红绸往梁上挂，眼神里缠满复杂。贴身宫女绿萼端着盏热茶过来，杯沿印着朵小腊梅，轻轻放在她手边小几上：“姑娘，这是刚炖的枣茶，您喝口暖暖身子。今日来的都是朝廷重臣，少不了要应对，可别累着了。”
苏令微抬头，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声音轻得像雾：“我知道了，你也歇会儿，别总围着我转。”她的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执掌后宫这半年，从宫女调派到份例核算，连宫墙补个砖都要她点头，夜里常对着账本到三更，生怕出半分差错。
绿萼笑着摇头，手里还攥着块干净帕子：“奴婢不累，能跟着姑娘做事，心里踏实。对了，太后刚派人来传话说，让您宫宴前过去一趟，说有要紧事商议。”
苏令微捏着书页的手指顿了顿——前几日刚和太后联手清了后宫的旧勋眼线，难道还有漏网之鱼？她把《女诫》放在小几上，起身理了理藕荷色宫装，裙摆上绣的腊梅纹随着动作轻晃，衬得她肤色像羊脂玉，却也掩不住眉宇间的轻愁。
“巳时?长乐宫?太后密谈”
巳时的长乐宫暖阁，银丝炭燃得正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是太后常喝的枸杞菊花茶。太后坐在铺着玄狐皮垫的紫檀椅上，手里转着串菩提佛珠，颗颗磨得发亮，见苏令微进来，连忙招手：“令微来了，快坐，李嬷嬷刚温了雨前龙井。”
苏令微在旁边锦凳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太后找臣女来，可是后宫还有要事？”
太后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岁月的粗糙，却暖得很：“你执掌后宫这半年，哀家都看在眼里，辛苦你了。今日找你，是想让你多照看着东宫——太子最近总咳嗽，夜里睡不安稳，那些有心人说不定会趁机作乱，你多盯着点。”
苏令微心里一紧，连忙点头：“太后放心，臣女一定看好东宫，绝不让人钻空子。只是……臣女怕自己经验不足，要是误了大事……”
“你别妄自菲薄。”太后打断她，眼神里满是信任，“你心思细，做事稳，比那些只会争权夺利的强多了。再说有哀家在，你不用怕。”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令微鬓边的银簪上，“哀家还听说，你在后宫办了个女学，教宫女们读书识字？”
苏令微眼里瞬间亮了些，语气也轻快了：“回太后，是的。宫女们大多是贫苦人家的孩子，识了字，以后不管是留在宫里当差，还是出宫嫁人，都能有条活路，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太后笑着点头，手里的佛珠转得更快了：“好！这个想法好！哀家支持你！以后女学的用度从后宫份例里出，要是缺人手，你尽管跟哀家说，哀家给你调人。”
苏令微连忙起身行礼，裙摆扫过锦凳的流苏：“多谢太后！臣女替女学的宫女们谢过太后！”
太后扶着她的胳膊坐下，语气软了些：“你不用谢哀家，哀家也是盼着后宫能清净些，宫女们能有个好归宿。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一起去凤仪宫吧，别让百官等急了。”
苏令微跟着太后往凤仪宫走，廊下的腊梅香飘过来，她却心里沉甸甸的——太后突然让她管东宫，又这么支持女学，到底是单纯信任，还是另有安排？她不敢深想，只觉得脚下的青砖路，比平时难走多了。
“午时?凤仪宫?宫宴开场”
午时的凤仪宫，殿门大开，阳光洒进来，落在金砖地上，像铺了层金箔。太子坐在主位上，一身明黄常服，脸色却有些苍白；太后坐在左侧，身上裹着件紫貂披风；苏令微则坐在太后身边，手里攥着块帕子，指尖微微发凉。
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入席，文官穿绯色官袍，武官着玄色铠甲，连同家眷坐满了殿内，连廊下都加了几桌。宫女们端着菜肴穿梭，烤乳鸽金黄油亮，熊掌炖得软烂脱骨，清蒸鲈鱼还冒着热气，每道菜都精致得像件艺术品。
太子端起酒杯，声音温和却有力：“今日设宴，一是谢各位卿家为朝廷操劳，二是庆北境大捷——萧彻将军攻克黑石城，斩了王庭统领巴彦，为我南朝除了大害！来，咱们共同举杯，敬北境的将士们！”
“敬将士们！”百官齐声应和，酒杯碰撞的脆响震得烛火微晃。苏令微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口桂花酒，甜香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里的不安——她总觉得这场热闹背后，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宫宴进行到一半，文官们在聊新政，武官们在说北境战事，气氛渐渐热络。苏令微却没什么胃口，目光总不由自主落在右侧的二皇子身上——他穿着宝蓝常服，正和身边的礼部尚书说笑，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往太子这边瞟，眼神里的阴鸷像淬了毒的针。
“未时?凤仪宫?暗流涌动”
未时的凤仪宫，酒过三巡，气氛正热。二皇子突然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殿中央，对着太子躬身行礼：“太子殿下，臣弟有一事想奏。”
太子放下筷子，笑着说：“二皇弟有话直说。”
二皇子抬起头，目光却扫过苏令微，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太子殿下，苏令微姑娘执掌后宫以来，虽有心力，却也出了不少差错——前几日清剿内鬼，竟让几个要紧的眼线跑了，还差点危及太子安危。臣弟觉得，苏姑娘年纪尚轻，经验不足，恐怕难以担起执掌后宫的重任。”
苏令微的脸瞬间白了，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了帕子——她没想到二皇子会在宫宴上当众发难，这是想借“失职”的名头，把她从后宫拉下来。她刚想站起身反驳，手腕却被太后轻轻按住了。
太后放下酒杯，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二皇子这话就不对了。令微执掌后宫半年，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清剿内鬼也抓了大半，不过是跑了两个小角色，算不得什么大错。谁年轻时没犯过错？重要的是知错能改。令微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历练。”
二皇子没想到太后会替苏令微说话，脸色僵了僵，却还是强笑着：“太后说的是，是臣弟考虑不周。臣弟也是为了后宫安稳，为了太子安全。”
“二皇弟一片苦心，孤知道。”太子打圆场，笑着摆手，“坐下吧，别让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
二皇子躬身行礼，悻悻地回到座位上，坐下时还狠狠瞪了苏令微一眼。殿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文官们不再聊新政，武官们也停了话头，只有烛火“噼啪”作响，衬得格外尴尬。
苏令微坐在那里，心里像翻江倒海——二皇子这是把她当成了眼中钉，只要她还握着后宫权柄，迟早会被他算计。到时候不仅自己危险，还会连累姐姐苏惊盏和太子，这不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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