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雁门粮道,民车助军行(2/2)
未时,风雪彻底停了,太阳透过薄云,洒下点微弱的暖意。粮队在斥候的接应下,终于挪到了离军营五里的地方,萧彻带着一队将士,和流民们一起,推着木车去接应。
粮道上的积雪被踩得紧实,走起来咯吱作响,偶尔还有薄冰,稍不注意就会滑倒。流民们互相搀扶着,年轻些的帮老人推着车,脸上满是兴奋——能帮着将士们运粮,他们觉得比什么都光荣。
“李伯,您慢点走,这冰滑。”一个二十出头的流民扶着老人,手里还攥着根木棍,用来探路。
老人摆了摆手,脚下却依旧稳当:“没事,我年轻的时候,在冰面上赶车都没事,这点路不算啥。想当年,王庭的人来抢粮,我还跟着村里的壮丁,用锄头打跑过他们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嘚嘚”的马蹄声,像是有马群在快速移动。萧彻的脸色瞬间变了,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这声音太密,不像是自己人的斥候!
“不好!是王庭的骑兵!大家快躲到树后面!”萧彻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警惕,同时拔出长剑,挡在流民前面。
将士们和流民们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躲到粮道两旁的枯树后面,将士们握紧武器,流民们则攥着手里的木棍、车把,虽然紧张,却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很快,远处的雪地里出现了一队骑兵,大约有一百多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身上裹着兽皮,手里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是王庭的游骑!他们显然是冲着粮队来的,看到粮车,眼里满是贪婪,催着马加快了速度,像群饿狼似的冲了过来。
“将士们!保护粮队!保护乡亲们!”萧彻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长剑一挥,就砍倒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骑兵,鲜血溅在雪地上,像开了朵暗红的花。
将士们也跟着冲了出去,长枪刺、长剑砍,和王庭的骑兵厮杀起来。流民们虽然没有武器,却也没闲着——他们有的拿起地上的石头,往骑兵的马头上扔;有的则推着木车,往马腿上撞,虽然力量不大,却也打乱了骑兵的阵脚。
“杀啊!别让他们抢粮!”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他们知道,这粮队是军营的命根子,要是被抢了,兄弟们就真的没活路了。
“申时?粮道激战?众志成城”
申时,战斗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萧彻的玄甲上沾满了鲜血,有的是敌人的,有的是自己的——左肩被弯刀划了道口子,鲜血渗出来,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可他依旧没退一步,手里的长剑挥舞得越来越快,每一剑都朝着敌人的要害去。
“将军!小心身后!”张武大喊一声,手里的长枪刺穿了一个骑兵的胸膛,同时冲过来,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另一个骑兵砍向萧彻的弯刀。“当”的一声,弯刀砍在张武的护肩上,震得他手臂发麻,肩膀上的旧伤也隐隐作痛。
萧彻心里一紧,转身一剑刺穿了那个骑兵的喉咙,扶住张武:“张武,你怎么样?能撑住吗?”
张武摇了摇头,咬着牙拔出长枪:“将军放心,属下还能打!这些狗娘养的,想抢粮,先过我这关!”说完,又提着长枪冲了上去,枪尖上的鲜血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
流民们看着将士们为了保护粮队,拼得浑身是伤,心里又感动又愧疚——要是他们不来送粮,将士们也不会遇到伏击。
“乡亲们!咱们不能让将士们白流血!跟我上!”李伯大喊一声,捡起地上一根碗口粗的枯树枝,朝着一个落单的骑兵冲过去,用尽全力,朝着骑兵的马腿砸了下去。“咔嚓”一声,树枝断了,马腿也被砸得一瘸,骑兵从马上摔了下来,立刻被旁边的将士们制服。
其他流民也跟着冲了上去,有的用石头砸,有的用木车撞,还有的甚至扑上去,抱住骑兵的腿,不让他们骑马。虽然他们没有战斗力,却用最朴素的方式,守护着粮队,守护着将士们。
王庭的骑兵首领见形势不对——原本以为是块好啃的骨头,没想到不仅有将士抵抗,连流民都不要命地往上冲,再打下去,只会白白送死。他咬了咬牙,大喊一声:“撤!快撤!”带着剩下的三十多个骑兵,转身就往漠北的方向跑。
将士们和流民们没有追击——他们太累了,有的将士直接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流民们也扶着树,不停地咳嗽,脸上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萧彻望着远去的骑兵,松了口气,却也握紧了剑——王庭的骑兵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必须尽快把粮队运回军营,做好防备。
“酉时?军营大帐?清点粮草”
酉时,粮队终于被安全运回了军营。将士们和流民们都累得瘫在地上,有的甚至直接躺在雪地里,却依旧笑着——粮队保住了,他们有救了。
萧彻坐在军营大帐里,看着帐外堆得像小山似的粮草,心里满是欣慰。张武站在他身边,肩膀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好了,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将军,粮草已经清点完了:五十袋小米、三十袋青稞面、二十筐土豆,还有老人家们送来的十斤肉干、五袋杂粮,足够全军吃半个月了。”张武汇报道,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炊事营已经开始煮粥了,再过半个时辰,兄弟们就能喝上热粥了。”
萧彻点了点头,说道:“好,让炊事营多煮点,给老人家们也送些过去,再拿些干净的伤药,看看他们有没有受伤。另外,派两个人去李家村,告诉村里的乡亲们,粮食已经安全送到了,多谢他们的帮忙。”
“属下遵令!”张武躬身领命,转身要走,又被萧彻叫住:“让军医也去看看将士们的伤,尤其是轻伤的,别耽误了治疗。”
张武应了声“是”,快步走了出去。
萧彻坐在大帐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雪地里的篝火已经燃起,映得帐帘通红。他想起今天流民们拿着木棍、石头和骑兵拼命的场景,心里满是感动——这些百姓,才是南朝最该守护的人啊!只要有他们在,就算面对再强的敌人,也能撑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掀着帐帘走进来,手里拿着块沾着雪的布,躬身道:“将军,我们在粮道激战的地方,发现了些可疑的脚印。”他把布铺在桌上,布上印着两个清晰的脚印,“这脚印是军用靴子的样式,而且方向是朝着王庭的方向去的,应该是我们军营里的人留下的。”
萧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攥紧了桌沿——军营里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还把粮队的路线告诉了王庭,不然骑兵怎么会刚好在半路上伏击?
“你确定这是我们军营的靴子样式?”萧彻追问,声音里满是冷意。
斥候单膝点地,指腹重重摩挲着冻土上半凝固的雪坑,瞳孔里烧着警惕的火苗:将军!这靴印绝非寻常百姓所有——您看这冰裂纹齿状的防滑纹路,与去年冬闱新造的制式军靴分毫不差。雪水浸透的靴印尚未完全冻实,至多不过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