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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权柄易主定家宅,暗流涌动向朝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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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被铁链锁着押出荣安堂时,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满室死寂。柳氏趴在青石板上,华贵锦袍上的莲子羹污渍早已干涸发硬,如同她此刻的心境——方才老王招供苏丞相通敌的话语还在梁间回荡,她忽然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丈夫野心棋局里的一枚弃子,连女儿令微的前程,都不过是他用来安抚自己的幌子。她偏头望着廊下飘落的枯叶,嘴角溢出一丝凄厉的笑,笑声细碎如蚊蚋,很快被寒风卷散。

祖母在大丫鬟的搀扶下坐直了身子,方才因愤怒而颤抖的手指此刻正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账本,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纸页里。她抬眼扫过堂内噤若寒蝉的仆妇丫鬟,目光最终落在苏惊盏身上——这个她从前只当是柔弱可欺的嫡孙女,此刻正站在光影交界处,月白裙裾上还沾着些许莲子羹的污渍,却脊背挺直如松,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隐忍,只剩洞穿一切的清明。祖母喉间动了动,原本翻涌的怒意渐渐沉淀为一种沉重的决断。

“去,把府里所有管事、各院掌事妈妈还有账房先生,全都叫来荣安堂。”祖母的声音虽带着疲惫,却字字清晰,“再去前院书房,告诉丞相,就说我病危,让他立刻回来见我最后一面。”

大丫鬟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劝“病危”二字太过凶险,迎上祖母冷厉的眼神,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快步躬身退了出去。苏惊盏上前一步,轻声道:“祖母,父亲那边……”

“他若还认我这个母亲,就该知道这苏府的根基是什么。”祖母打断她的话,将账本重重拍在案几上,“二十年卧底藏在身边,通敌叛国的勾当干得风生水起,他眼里若还有苏家的祖宗,今日就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话语间,堂外已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府里的管事们闻讯赶来,一个个垂手侍立在门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丞相赶来时,脸上还带着处理公务的仓促,玄色朝服未解,领口沾着些许墨渍。他一进门就高声问道:“母亲病危,究竟是何病症?我已让人去请太医院院正……”话未说完,便瞥见了地上的柳氏和堂内诡异的气氛,声音陡然顿住,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祖母手中的账本上,瞳孔微微收缩。

“我没病。”祖母冷冷开口,连眼皮都未抬,“我只是要让你看看,你治下的好府第,你信重的好亲戚——老王在府里潜伏二十年,给北漠传递兵道地图,你敢说你一无所知?”

苏丞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上前一步想扶祖母的手臂,却被祖母猛地挥开。“母亲明鉴,此事定是老王被屈打成招,故意攀咬于我!”他急声辩解,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门口,“我身为大胤丞相,忠君爱国之心天地可鉴,怎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忠君爱国?”祖母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那你解释解释,这账本上每月十五的五十两‘杂用’,为何偏偏都签了老王的字?为何这些银子的去向,账房连半笔记录都没有?”她将账本扔到苏丞相脚下,“这是我让账房老周偷偷抄录的底册,你当年让老王以‘夫人贴补’的名义支取银两,以为能瞒天过海,却忘了我这双眼睛还没瞎!”

苏丞相僵在原地,看着账本上熟悉的字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周围的管事们闻言哗然,纷纷交头接耳,看向苏丞相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敬畏——他们虽在府中当差,却也知晓通敌叛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谁也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丞相大人,竟会和这种事扯上关系。

“够了!”苏惊盏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堂内的嘈杂,“父亲是否通敌,自有朝廷律法评判。但今日荣安堂要处置的,是苏府的内宅之事。”她转向祖母,躬身行礼,“祖母,柳氏下毒谋害祖母与孙女,纵容苏令微多次构陷嫡姐,又与北漠密使勾结,证据确凿;老王身为管家,通敌叛国,助纣为虐;府中上下管事多有失职,若不重整,恐生更大祸端。”

祖母点了点头,扶着扶手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堂内所有人,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苏府内院掌家权,正式交给嫡长女苏惊盏!府中大小事务,无论是中馈支出、仆妇调度,还是各院用度,皆由惊盏说了算,任何人不得干涉!”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苏丞相最先反应过来,急声道:“母亲不可!惊盏年纪尚轻,怎能担此重任?内宅之事,还是交由……”

“交由柳氏?”祖母冷冷打断他,从袖中取出另一本蓝布封皮的小册子,扔到苏丞相面前,“这是我近十年暗中记下的账目,你私下给北漠商号送钱的记录,一笔一笔都在上面。你若再敢反对,我明日就带着这两本账册入宫,亲自呈给陛下!”

苏丞相拿起那本蓝布小册子,只翻了两页,额头便渗出冷汗。他抬头看向祖母,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一向深居简出的母亲,竟会暗中收集自己的罪证。再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惊盏,她正低头擦拭着那枚变黑的银簪,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苏丞相却从她眼底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决绝,那是当年沈氏发现他秘密时,也曾有过的眼神。

“母亲息怒,儿子……儿子无异议。”苏丞相颓然垂下肩膀,他知道祖母说到做到,若是真闹到皇帝面前,别说丞相之位,就连苏家满门的性命都保不住。

得到苏丞相的妥协,祖母的脸色稍缓,随即沉声道:“柳氏身为继室,心肠歹毒,谋害主母,勾结外敌,即日起禁足佛堂终身,每日抄录《金刚经》百遍,无我的命令,不得踏出佛堂半步!”

两名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柳氏。柳氏此刻已经彻底失了魂,任由婆子拖拽,路过苏惊盏身边时,忽然猛地挣扎起来,嘶吼道:“苏惊盏!你别得意!你父亲不会放过你的!北漠大军一到,你们全都得死!”

苏惊盏侧身避开她泼来的唾沫,眼神冰冷如霜:“母亲还是在佛堂里好好忏悔吧,若能真心向善,或许还能减轻几分罪孽。”说完对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会意,拿出布团再次堵住了柳氏的嘴,将她拖拽着出去了。

“苏令微身为庶女,不敬嫡姐,构陷长辈,屡教不改。”祖母继续宣判,“即日起搬到外院柴房旁的偏院居住,非惊盏传唤,不得踏入内院半步!身边只留一名粗使丫鬟伺候,断了她所有月例,让她好好反省!”

躲在管事群后的苏令微闻言,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她抬头看向苏丞相,想要求情,却见父亲根本不看她,只能咬着嘴唇,任由丫鬟将她带了下去。她路过苏惊盏身边时,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在接触到苏惊盏冰冷的目光后,飞快地低下了头——她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肆意挑衅了,老王的招供和母亲的下场,让她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嫡姐,早已不是她能招惹的存在。

处置完柳氏母女,祖母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瑟瑟发抖的管事身上:“老王已被拿下,但府中必然还有他的同党。惊盏,从今日起,你全权负责清查府中仆役,凡是与老王、柳氏有牵扯者,一律杖责后逐出府去;若是有立功赎罪者,可从轻发落。”

“孙女遵祖母懿旨。”苏惊盏躬身应下,随即转向众人,声音清晰有力,“今日在场之人,若知晓老王或柳氏的其他勾当,三日之内前来荣安堂禀报,只要所言属实,不仅既往不咎,还可赏银五十两。但若敢隐瞒不报,日后被查出,定当从严处置,连坐其家人!”

管事们闻言,纷纷躬身应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苏惊盏这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名单,开始重新任命管事:“账房老周为人忠厚,多年来暗中协助祖母记录账目,升任总账房,掌管府中所有财政;张妈妈是我生母的陪嫁,忠心耿耿,升任内院大管事,负责仆妇调度;晚晴办事利落,升任我的贴身大丫鬟,掌管我的院子并协助张妈妈处理内院事务……”

一连串的任命下来,苏惊盏没有丝毫犹豫,每一个职位都安排得恰到好处,既提拔了忠心之人,又震慑了那些心怀鬼胎之辈。苏丞相站在一旁看着,心中越发惊疑——他从未想过,这个他一向忽视的女儿,竟有如此出色的治家才能,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甚至比朝中有些老臣还要沉稳。

待所有事务安排妥当,已是暮色四合。管事们陆续退去,荣安堂里只剩下祖母、苏惊盏和苏丞相三人。苏丞相看着苏惊盏忙碌的身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惊盏,府中之事……你多费心,父亲近日公务繁忙,恐怕无暇顾及。”

苏惊盏转身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父亲放心,女儿会打理好府中事务,不会让父亲分心。只是父亲身为丞相,还望以国事为重,莫要再被旁枝末节所扰。”这话里的深意,苏丞相自然听得明白,他脸色微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转身离开了荣安堂。

看着苏丞相离去的背影,祖母轻轻叹了口气:“你这是在警告他?”

“孙女只是在提醒他,收敛些手脚。”苏惊盏走到祖母身边,轻轻为她捶着背,“老王虽然招供,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父亲通敌,我们现在还动不了他。而且北漠一个月后就要突袭边关,当务之急是协助萧将军做好防备,不能打草惊蛇。”

祖母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你能想得如此周全,祖母很是欣慰。沈氏若泉下有知,定会为你骄傲。”她从手腕上褪下一枚羊脂白玉镯,戴在苏惊盏手上,“这是当年我嫁给你祖父时,他给我的聘礼,也是苏家的掌家信物。如今我把它交给你,往后苏府的荣辱,就全在你身上了。”

玉镯触手温润,带着祖母的体温。苏惊盏握紧手镯,眼眶微微泛红:“祖母放心,孙女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定会守护好苏府,查清母亲的冤屈,还大胤一个安宁。”

当晚,苏惊盏回到自己的院子,晚晴便拿着一封密信走了进来:“大小姐,这是萧将军的暗卫送来的。”苏惊盏拆开一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苏丞相回府后已与北漠密使联系,似有提前行动之意,京郊禁军已暗中布防,望慎行。”

苏惊盏将密信烧毁,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她知道父亲不会善罢甘休,老王的招供让他慌了手脚,很可能会铤而走险。她转身对晚晴说:“明日起,加强府中戒备,尤其是祖母的荣安堂和我的院子,要安排心腹之人日夜值守。另外,去查一下柳氏在佛堂的动静,我总觉得她不会就这么安分。”

“是,大小姐。”晚晴躬身应下,又想起一事,“对了,今日清查仆役时,红杏求见,说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还说能证明苏丞相与北漠勾结。”

苏惊盏挑了挑眉:“哦?让她进来。”

片刻后,红杏被带了进来。她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见了苏惊盏便连连磕头:“大小姐饶命!奴婢之前是被柳氏胁迫,才帮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奴婢知道错了!”

“我知道你是被胁迫的,”苏惊盏示意她起身,“你说你有证据证明父亲通敌,是什么证据?”

红杏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刻着青狼纹样的印章:“这是奴婢在柳氏的妆奁里发现的,柳氏说这是苏丞相送给她的,每次给北漠密使送消息,都要盖这个印章作为凭证。还有,奴婢曾听到柳氏和苏丞相争吵,说‘兵符碎片还没找到,你不能再冒险了’,奴婢猜测,苏丞相一直在找什么兵符。”

苏惊盏拿起那枚印章,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青狼纹样——这与她前世见过的北漠密信上的印章一模一样。而红杏提到的兵符,让她心中一动,她忽然想起母亲生前留下的那枚寒玉佩,还有萧彻的玄铁令碎片,或许这兵符,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苏惊盏将印章收好,“念在你主动坦白,且有立功表现,我就饶了你。即日起,你去祖母的荣安堂当差,负责照顾祖母的起居,若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禀报。”

红杏没想到自己能得到宽恕,还能去荣安堂当差,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大小姐!奴婢一定忠心耿耿,绝不敢再有二心!”

红杏离开后,苏惊盏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兵符的出现,让她意识到苏丞相通敌的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而北漠的突袭计划、父亲的铤而走险、皇室的暗流涌动,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她知道,宅斗的落幕,只是这场风暴的开始,真正的战场,在那高墙红瓦的朝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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