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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初恋体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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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滞重了几分。韩一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哈哈,年轻人,可能有点紧张。没事,以后多接触就好了!来,吃水果,吃水果!”

韩青也立刻笑着招呼,谷凤致优雅地叉起一块蜜瓜,方菊芳则忧心忡忡地看了儿子一眼,强笑着附和。

见面会在一种表面恢复热闹、实则难掩一丝尴尬微妙的气氛中继续。而方二军那关键一刻的“卡壳”,却像一根小小的刺,留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也留在了他与章晓语之间那尚未正式开始、便已蒙上复杂阴影的“可能”之上。他知道,自己搞砸了,至少,没有符合长辈们完美的剧本期待。但奇怪的是,在那阵难堪的空白之后,他心底某个角落,竟掠过一丝几近于解脱的荒凉。

在各方长辈心照不宣的推动和乐见其成的目光下,方二军与章晓语“正式”开始了交往。这恋爱谈得规矩而克制,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预设好的格子里,与方二军过往那些或炽烈、或暧昧、或交易般的两性经验截然不同,对他而言不啻为一种新型的、缓慢的折磨。

他需要扮演一个角色:一个家世良好、前途光明、感情经历“清白”或至少“已处理妥当”、正以结婚为目的认真接触优秀女性的青年才俊。他开始精心安排自己的初恋体验了。

这意味着他必须收敛起所有过往情史留下的痕迹,包括那些游刃有余的调情技巧、对异性心理的某种把握、甚至是对亲密关系进展节奏的本能预期。

他得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或者说,像一台被重置了情感程序的机器,笨拙地、小心翼翼地重新学习“谈恋爱”的初始步骤:定时问候,礼貌邀约,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谈论安全而高雅的话题。

约会地点通常是美术馆、音乐厅、有格调的咖啡馆或书店。两人并肩而行,衣着得体,举止有度。方二军会为章晓语拉开椅子,递上纸巾,记得她喜欢的咖啡口味。章晓语则总是轻声细语,礼貌周全,对他的照顾报以浅浅的微笑。他们聊工作,聊最近的展览,聊看过的书。章晓语话语不多,但谈及专业时,眼中会闪动认真的光芒。

然而,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仅仅是这场恋爱那被“安排”的底色,更有艺术理念上那道看似相通、实则存在沟壑的分野。方二军早年获奖的作品偏向写实与表现主义结合,注重造型、叙事和情感冲击力;而章晓语深耕抽象与观念艺术,她的画布上常常是色块、线条、肌理的复杂构成,意在引发观者的哲学思辨与内在体验,而非讲述一个具体的故事。她的画,在很多人眼中是“看不懂”的玄奥符号,而她本人也极少对外阐释,保持着艺术家的矜持与对作品独立生命的尊重。

唯独对方二军,她似乎愿意稍作敞开。或许是因为长辈们“志同道合”的定位,或许是因为她察觉到方二军那份被压抑的艺术感知力尚未完全泯灭,又或许,仅仅是她在这段被安排的交往中,试图寻找一点真实的连接点。

几次接触后,在一次参观完某个当代艺术展,坐在展厅外的休息区时,章晓语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忽然轻声开口,指向展览海报上一处抽象的色域:“其实这幅《蚀》的灵感,来源于一次我在敦煌看到的黄昏,沙丘的起伏被夕阳吞噬的边界,那种实与虚、存在与消逝之间瞬息万变的暧昧。我用多层罩染和刮擦,试图捕捉那种质感,而不是描绘沙丘本身。”

方二军微微一怔,随即凝神去听。他试图跟随她的描述,在脑海中构建那个画面,理解那种将具象感受转化为纯粹视觉语言的过程。他看得懂技法,听得懂概念,但那种完全沉浸于抽象形式与内在体验的创作方式,与他骨子里更倾向于“表达”而非“呈现”的艺术本能,存在着微妙的隔膜。

在与章晓语那些规律而克制的会面中,方二军并非全然麻木。相反,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他会猝不及防地被她的美丽与独特气质所击中,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煎熬。

那往往发生在她专注于某事的时候。比如,在美术馆某幅画作前,她微微侧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而专注的弧线,午后的光线透过高窗,在她纤长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皮肤的质感在柔和光线下显得细腻如玉。又或者,在她自己的工作室,她俯身调色,一缕发丝滑落颊边,她随手拢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耳廓和一小段优美的下颌线,手指上沾染的些许颜料,非但不显邋遢,反而平添了几分专注工作时的生动与不羁。她的美,不是苏楠那种精心修饰的艳丽,也不是李素娥台上台下的浓墨重彩或清冷倔强,更非林溪的活泼明媚。那是一种沉静的、知性的、带着距离感的清丽,如同她笔下那些抽象画中偶然浮现的一抹和谐色块,需要凝神细看才能察觉其微妙的光泽与层次,一旦察觉,便难以移目。

更重要的是她周身散发的那种气质。独立,疏离,沉浸在自身艺术世界中的那种专注与笃定。她很少谈论琐事,不刻意讨好,也不过分热情,保持着一种礼貌的、有分寸的自我。这种气质对于见惯了各色逢迎、周旋于复杂人际的方二军来说,既陌生又极具吸引力。它仿佛象征着一个更纯粹、更自我的世界,一个他曾经向往、如今却似乎被自己亲手放逐的世界。

这种欣赏与吸引,在方二军此刻必须扮演“规矩追求者”的语境下,却成了一种隐秘的折磨。他必须极力克制自己任何可能越界的目光、言语或肢体接触。当他想多看她几眼时,要适时移开视线;当对话触及稍显私人的领域,要谨慎地退回安全区;甚至并肩行走时,也要注意保持恰当的距离。那种成年男女之间自然流动的、试探性的暧昧气息,在这里是被禁止的。他必须将一切冲动压回心底,只展现出符合长辈期望的、庄重而渐进的“好感”。

然而,身体与潜意识并不完全听从理智的管束。白天极力压制的波澜,在夜晚化作了光怪陆离的梦境。方二军开始频繁地做一些内容清晰却荒诞不经的梦。

在梦里,场景常常扭曲变换,有时是空旷无人的美术馆展厅,有时是弥漫着松节油气味的陌生画室,有时甚至就是韩青家那间雅致的小客厅。但核心的画面却惊人地一致:他与章晓语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甚至同床共枕。梦境里的触感异常真实。她发丝掠过他脸颊的微痒,皮肤相贴的温热,还有那种混合了颜料、淡淡体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宁静气息……没有更逾矩的行为,仅仅是那种肌肤相亲的贴近与安宁,在梦里却显得无比清晰、强烈,甚至带来一种罪疚的快感。

每每从这样的梦中惊醒,方二军总是浑身冷汗,心跳如鼓,在黑暗中瞪大眼睛,感到一阵强烈的空虚与自我厌恶。梦境越是清晰美好,醒来的现实就越是显得冰冷而荒谬。他分明对这位“志同道合”的相亲对象产生着真实的生理吸引与心理好奇,却被无形的规则捆住手脚,只能以最“纯洁”的方式徐徐图之。这种“有花不敢采”,近在咫尺却必须恪守严格界限的折磨,远比当初与李素娥相隔两地时的思念,或是与其他女性断绝关系时的决绝,更令他感到焦躁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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