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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两个影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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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二军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心跳的节奏。在这个遥远的小镇,在这个简陋的房间里,在这个复杂的夜晚之后,他第一次感到不孤独。不是因为有伴。是因为被理解,被看见,被接受。所有的光明和黑暗,所有的艺术和欲望,所有的过去和现在。

高潮来临时,汪梦姣紧紧抱住他,指甲陷入他的背。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像被强电流通过。而方二军,在她体内释放的瞬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

不是快乐,不是幸福,是一种更深邃的、近乎悲伤的完整。因为知道这种完整是暂时的,知道天亮后现实会回来,知道他们还要面对所有该面对的问题。

但至少,在这个夜晚,在这张床上,他们是完整的。结束后,两人静静躺着,喘息渐平。汗水在身上慢慢变凉,但身体还紧贴在一起,不愿意分开。

窗外传来蛙鸣,一阵一阵,像自然的合唱汪梦姣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着圈,

“你在想什么?”她问。

方二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水渍像地图,像星图,像某种启示。

“我在想,”他缓缓说,“明天该怎么办。

汪梦姣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翻过身,面对他,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至少今晚,我们拥有彼此了!”

她吻了吻他的肩膀,很轻,然后她拉起被子,盖住两人。

“睡吧。”她说,“在我这里,不会在做梦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做梦?”

“我猜的!“

窗外,千峦县的夜晚一如既往地深沉。山沉默,水长流,星星在云隙间时隐时现。而在文化站二楼这间小屋里,他和她,两个人相拥而眠。他们彼此暂时忘记了明天。只求拥有此刻,拥有彼此肌肤的温度,呼吸的节奏,和黑暗中那份无需言说的懂得。夜色还长。但至少今夜,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曲婷那封信是在一个星期三的午后来到的。

千峦县文化站的老张从邮局回来,手里拿着一摞信件报纸挨个办公室分发。到方二军这里时,他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看了看上面的字:“方老师,你的信。字挺秀气,谁写的啊?”

方二军接过信封,手微微一颤。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地址,只有一行娟秀的钢笔字:“方二军收千峦县文化馆转”。那字迹他认识,是曲婷的。

老张还在等他的回答,脸上带着小地方人特有的、对他人事物的好奇。

“一个朋友。”方二军含糊地说,把信迅速收进抽屉。

“哦,朋友。”老张意味深长地笑笑,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但方二军总觉得,那笑容里藏着什么。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旧的木窗格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旧纸张和灰尘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不知谁家做饭的油烟味。方二军盯着那个抽屉,许久没有动。他能感觉到那封信的存在,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一层木板灼烧着他的膝盖。

终于,他拉开抽屉,取出信封。牛皮纸在手里有些粗糙,边缘已经磨损,显然经历了漫长的旅途。他小心地撕开封口。不是撕开,是用裁纸刀沿着边缘仔细划开,像是怕损坏里面的内容。信纸是普通的横格纸,从学生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很薄,钢笔字透到了背面,墨迹有些洇开。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读。

信不长,三页纸。曲婷写得很克制,没有煽情,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叙述:她在西双版纳勐伴镇小学教书,孩子们很好,那里的雨林很美但也很压抑。她只说遇见过一位老画家,但是没有提韩一石的名字。她说她和他有过一次重要的谈话。她决定不再逃避,而是尝试在黑暗里寻找那些“光粒子”。

读到“光粒子”三个字时,方二军的手指收紧,纸页边缘起了褶皱。

曲婷写道:“二军,我不期待你回信,也不期待我们还能有什么未来。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距离,不是时间,是整整五年的地狱。那不是爱情可以跨越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进他心里。不疼,但闷,闷得喘不过气。

“写这封信,只是想告诉你:那个你曾经爱过的曲婷,虽然破碎了,但还在努力把碎片拼起来。虽然拼不回原来的样子,但至少不再是一地狼藉。”

“也谢谢你。谢谢你给过我的那些温暖。在那些最黑暗的日子里,那些记忆,是我唯一的光。”

信的末尾,是简单的“保重”,和她的名字:曲婷。不再是“曲静”,是“曲婷”。那个真实的、不再隐藏的名字。

方二军把信看了三遍。第一遍很快,急于知道内容;第二遍很慢,咀嚼每一个字;第三遍时,他的目光停在那些描述她现在生活的句子上:

“孩子们很纯真,眼睛亮得像山里的泉水。”

“雨林的夜晚,虫鸣像潮水,一波一波,把人淹没。”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能想象她站在勐伴镇小学的教室里,面对那些少数民族的孩子,用平静的声音讲课。能想象她在雨林的夜晚,听着虫鸣,独自面对那些无法驱散的黑暗。

然后他想起了另一幅画面。就在几天前,在文化站二楼的宿舍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一个赤身的女人身上。她侧坐着目光望向窗外,身体在光与影中呈现出优美的曲线。

那个女人是汪梦姣。

方二军又失眠了。当然也不是第一次失眠。自从画了那幅人体素描后,他的睡眠就一直很浅,像睡在一层薄冰上,随时可能碎裂掉进冰冷的深水。

但今晚不同。今晚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影子在交替出现。

一个是曲婷。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坐在千峦县文化站后院的老槐树下,低头整理山歌谱子。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碎成跳动的光斑。她抬起头看他时,眼睛里有种山里姑娘特有的清澈,但深处藏着只有他能看见的悲伤。

另一个是汪梦姣。穿着米白色的亚麻长裙,站在一中的音乐教室里,手指在旧钢琴的琴键上滑动。她弹的是一段他叫不出名字的旋律,忧伤而美丽。她转过头对他说话时,眼睛里有城市人经过知识浸润后的明澈,但深处也有自己的伤痕——离婚,背叛,逃离。

两个影子在黑暗中重叠,分开,又重叠。有时他分不清谁是谁。她们都说“光”,都说“黑暗”,都用艺术来表达自己无法言说的东西。但她们又是如此不同。

曲婷的光,是挣扎着从地狱缝隙里透出来的一线微光,脆弱但顽强。她的黑暗,是真实的、浸透了血泪的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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