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谷内风声紧,巡逻加倍勤(2/2)
“不、不知道……戴着面具,声音也变了……但、但他给了这个……”散修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枚漆黑的骨片,骨片上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在滴血的鬼脸符号。
严执事接过骨片,眼神冰冷。
这是“血煞门”核心成员才有的身份标识,但制作粗糙,显然是仿冒品。有人在故意用血煞门的名头,煽动这些亡命徒来试探绝情谷的防线。
“处理掉。”严执事将骨片收起,不再看那瘫软的散修。
两名弟子面无表情地将人拖走。
荒原重归寂静,只有风声依旧呜咽。
但严执事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今天是一支七人的杂牌小队,明天呢?后天呢?当试探的代价足够低,而传闻中的“回报”又足够诱人时,会有越来越多被贪婪蒙蔽双眼的蠢货,前赴后继地撞上来。
绝情谷的剑再利,能杀得光整个黑雾泽的贪婪之心吗?
他望向谷内方向,那里云雾缭绕,殿宇楼阁若隐若现。
真正的风暴,或许还未登陆。
但海岸线,已开始感受到那迫近的、带着血腥气的风压了。
当断刃崖的消息传回谷内时,已是午后。
凌玄正在帮刘医修处理一批需要紧急炮制的“蚀心草”。这种草药毒性猛烈,处理时需格外小心,稍有不慎,毒气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神智昏乱。
“听说东边边界见了血。”刘医修一边掌控着丹炉的火候,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七个,全死了。领头的严疯子,把尸体挂在了断刃崖外的警示桩上。”
凌玄处理药草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只是……挂尸示众,会不会反而激起更多亡命徒的凶性?”
“谁知道呢。”刘医修叹了口气,“长老们有长老们的考虑。不过,这蚀心草……你处理的手法,倒是老练得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凌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自然地接道:“弟子重伤时,翻阅过不少毒经医典,纸上谈兵罢了。真上手,还是生疏,全靠师叔指点。”
刘医修看了他一眼,没再深究,只是道:“这几日谷里不太平,你和小苏,尽量待在药堂。需要什么药材,让杂役弟子去取便是,莫要随意走动。”
“是,师叔。”
这时,一名药堂的杂役弟子小跑着来到后院,手里捧着一封鎏金请柬。
“林师兄,苏师姐,器堂李执事派人送来的。”
凌玄擦净手,接过请柬。依旧是华贵的云纹缎封套,但此次落款只有李执事一人。他打开,内容简短:
“闻听贤侄伤势渐愈,甚慰。今夜戌时三刻,于器堂‘听雨轩’备薄酒小菜,一来为前次百炼轩招待不周致歉,二来有要事相商,关乎宗门及二位前程。万望拨冗。”
没有提“阴九公子”,也没有提“贵客”,只强调“要事相商”、“关乎宗门及二位前程”。
凌玄合上请柬,递给苏晚晴。
苏晚晴扫了一眼,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又是器堂。”
“这次不一样。”凌玄沉吟道,“前次是郑执事牵头,三人联名,大张旗鼓,是为‘设局’。这次只有李执事一人,地点是更私密的‘听雨轩’,言辞恳切,姿态放得很低……像是‘求和’,或者‘谈判’。”
“师兄去吗?”
“去。”凌玄将请柬收入怀中,“正好看看,这位李执事,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到底想谈什么‘前程’。”
他望向窗外。巡逻队的脚步声依旧规律地在外面的青石路上响起,一声声,敲打着谷内紧绷的神经。
内部的暗流,从未因外部的压力而平息。
反而,在这风声鹤唳的时刻,某些隐藏在水下的东西,正试图浮出水面,进行最后的交涉或交易。
“对了,”刘医修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玉佩,递给凌玄,“这个你拿着。贴身佩戴,可解百毒,尤其是防范那些阴秽的迷香、蛊毒之类。器堂那地方……水浑得很。”
凌玄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内里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他郑重行礼:“谢师叔。”
刘医修摆摆手,转身继续照看丹炉,只留下一个苍老的背影。
“戌时三刻……”凌玄低声重复着时间,眼神渐深。
看来今夜,注定无眠。
谷外,是虎视眈眈的群狼。
谷内,是各怀心思的棋手。
而他和苏晚晴,正站在风暴眼最中心的位置,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窗外的巡逻队,又走过了一轮。
脚步声渐渐远去,没入浓雾深处。
只留下更沉重的寂静,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山雨,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