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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色欲熏心客,悄然入谷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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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泽,血瘴林。

这里终年弥漫着猩红色的雾气,林中不见天日,只有奇形怪状的妖木虬结盘绕,枝干间悬挂着不知名兽类的骨骸,风过时发出空洞的呜咽。

林深处有一座以白骨为基、兽皮为帐的营地。营地中央,一顶格外宽大的帐篷内,烛火摇曳。

烛是“阴烛”——以百年尸油为脂,掺入迷魂花粉点燃,火光泛着诡异的幽绿色,映得帐内人影幢幢,如在幽冥。

主位上,斜倚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约莫二十出头模样,面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五官其实颇为俊秀,但眉眼间那股挥之不散的阴柔邪气,却让人看了心头泛冷。他身穿墨紫色锦袍,袍摆绣着扭曲的鬼面纹路,此刻正懒洋洋地把玩着手中一枚玉佩。

正是秦绝送出的那枚漆黑眼瞳玉佩。

“绝情谷……秦绝……”年轻男子轻声念着,声音有些细,带着奇异的黏腻感,仿佛毒蛇滑过枯叶,“都被关进思过崖了,还能送出这样的‘礼物’,倒是小瞧他了。”

下首跪着一名黑袍老者,闻言恭敬道:“少宗主,秦绝如今是困兽之斗,此计虽险,却正中我们下怀。那苏晚晴的剑意特征,与‘玄阴剑体’的描述确有几分相似,若真能得手,对少宗主的《九阴采元功》突破第七重,大有裨益。”

年轻男子——阴傀宗少宗主阴九烛,闻言唇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

“玄阴剑体……嘿。”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百年来也就出了三个,上一个还是寒月剑宗那位太上长老,如今已是元婴后期的大剑修。若这绝情谷的小丫头真有这等潜质,秦绝这礼,可就送得太重了。”

他坐直身子,幽绿烛光在他脸上跳动:“画像呢?”

黑袍老者连忙奉上一卷兽皮。阴九烛展开,目光落在画中女子身上。

画像是用法术拓印的,虽不甚清晰,却已能看出画中人清冷绝俗的容貌,尤其那一双眸子,即便隔着画像,也仿佛有寒意透出。画侧还附有几行小字,详细描述了苏晚晴展露过的剑意特征:冰寒、纯粹、隐有锋鸣。

“啧。”阴九烛指尖拂过画像中女子的脸庞,眼神越发炙热,“果然是好鼎炉。这般容貌,这般资质……比父亲赏我的那几个炉鼎,强出何止十倍。”

他收起画像,看向黑袍老者:“绝情谷现在什么情况?秦绝说防卫有隙,可属实?”

“回少宗主,属下已核实。”老者道,“秦绝倒台,其派系遭清洗,各堂派系正在争抢空出的权位,内斗激烈。戒律堂、执法堂精力多被牵扯在内务整顿上,对外的警戒虽未明面放松,但内部协调混乱,确有空子可钻。”

“而且,”老者压低声音,“秦绝还提供了一个‘内应’的线索——器堂一位姓郑的执事,早年曾欠下黑市巨债,是秦绝暗中替他摆平的。此人如今见秦绝倒台,正惶恐不安,我们可以此要挟,让他行个方便。”

阴九烛眼中精光一闪:“哦?具体能行到什么程度?”

“此人掌管器堂西南侧门的进出核验,每月初七、十五、廿三,有运送废料的车队出入,守卫最是松懈。我们可以混入车队,悄然入谷。他还能提供苏晚晴近三日的详细行踪——此女每日辰时去剑阁,午时在膳堂用饭,申时后通常回药堂后山练剑,路线固定。”

阴九烛满意地笑了:“秦绝这人,倒是把路都铺好了。他想要什么?”

“事成之后,他要我们帮忙……除掉那个叫林轩的药堂弟子。另外,若有可能,制造些混乱,牵扯到正在与他派系争斗的那些长老身上。”老者道。

“胃口不小。”阴九烛嗤笑,“不过,若真能得到玄阴剑体,帮他杀个小角色、搅搅浑水,倒也值得。”

他站起身,在帐中踱了两步,幽绿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如妖魔乱舞。

“三日后,就是十五。”阴九烛停下脚步,眼中邪光大盛,“准备一下,本少宗主要亲自去一趟绝情谷。”

老者一惊:“少宗主,您亲自去?这太冒险了!绝情谷毕竟是千年剑宗,万一……”

“万一什么?”阴九烛瞥了他一眼,目光阴冷,“一个内斗不休、连自家弟子都能被我们摸清行踪的剑宗,有什么可怕的?况且……”

他舔了舔嘴唇,笑容愈发瘆人:“这样的极品炉鼎,交给手下人去采,本少宗可不放心。我要亲眼看着她挣扎,看着她绝望,看着她那身清冷的剑意……一点点染上我的阴元之气。那滋味,定然美妙至极。”

帐内烛火猛地一跳。

老者不敢再劝,深深低下头:“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记得带上‘锁阴链’和‘合欢烟’。”阴九烛坐回主位,重新拿起那枚黑色玉佩把玩,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残忍,“玄阴剑体反抗起来可不容易,得有些准备。还有,让‘影傀’也跟着,万一失手……总要有人断后。”

“属下明白。”

老者躬身退出帐篷。

帐内重归寂静,只有阴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阴九烛盯着手中玉佩,仿佛透过那漆黑的“眼瞳”,看到了绝情谷中那个清冷的身影。

“苏晚晴……”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贪婪几乎化为实质,“等着本少宗。你的剑,你的元阴,你的所有……很快,就都是我的了。”

帐外,血瘴林的雾气翻涌,如择人而噬的兽口。

两日后,夜,绝情谷器堂西南侧门。

这里靠近炼器废料堆积处,平日少有人来。夜色浓重,只有几盏气死风灯挂在屋檐下,光线昏黄,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空地。

郑执事搓着手,在门房里来回踱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时不时看向墙角的滴漏,又透过窗缝望向外面的夜色,神色焦躁不安。

“怎么还不来……”他低声嘟囔,声音发颤。

自从秦绝倒台,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当年那笔黑市债,是秦绝替他抹平的,但借据却一直握在秦绝手里。如今秦绝入狱,他最怕的就是这张借据落到执法堂手上——那不仅意味着他执事之位不保,更可能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所以,当那只诡异的黑鸦将一枚眼熟的玉佩和简短指令送到他窗前时,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戌时三刻,西南侧门,接三个人入谷。此后提供苏晚晴行踪三日。事成,借据奉还,另有厚报。若拒,明日借据便会出现在孙长老案头。”

没有落款,但郑执事知道是谁。

他怕,但他更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滴漏又过了一刻。就在郑执事几乎要绝望时,门外传来极轻的、有节奏的叩门声——三长两短。

来了!

郑执事浑身一激灵,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慌乱,走到门前,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站着三个人,皆穿着器堂杂役的灰布短衫,低着头,看不清面貌。但为首那人身形修长,即使穿着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那股阴柔邪异的气质。

郑执事心头一跳,侧身让开:“快……快进来。”

三人闪身而入,门迅速关上。

为首那人抬起头,露出苍白俊秀的脸,正是阴九烛。他打量着狭窄的门房,目光最后落在郑执事脸上,微微一笑:“郑执事?久仰。”

那笑容让郑执事脊背发凉,他勉强挤出笑容:“不敢当……三位,按规矩,我得查验身份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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