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满载“而归”,秦绝脸铁青(2/2)
道心起誓,对修士而言约束力极强。若立誓后所言有假,轻则道心蒙尘修为难进,重则心魔反噬身死道消。
凌玄挣扎着想要坐起,旁边医修连忙扶住。他脸色因激动(伪装)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弟子林轩,愿以道心起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言,愿受心魔噬魂,永堕轮回之苦!”
声音虽虚弱,却斩钉截铁。
苏晚晴也缓缓睁开眼,眼中泪水未干,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决绝,轻声道:“弟子苏晚晴,亦愿以道心起誓……秦绝勾结血煞门,欲害我等性命,千真万确!墨离师兄、雷烈师兄、灵儿师妹……他们……他们再也回不来了……”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再次闭上眼,泪水滚落。
两人都立下了道心誓。
堂内一片死寂。
孙长老缓缓闭上眼睛,良久,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与失望。
他猛地起身:“执法堂李副堂主听令!”
“在!”执法堂副堂主躬身。
“立刻带人,前往‘听涛轩’,将秦绝拿下,押入戒律堂黑水狱!封锁其居所,仔细搜查,不得遗漏任何可疑之物!”
“是!”
“任务堂赵长老,药堂陈副堂主。”
“在。”两人应声。
“你二人协助王执事,立刻组织精锐小队,再入葬妖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找到墨离、雷烈、黄灵儿的下落,并详细探查那处血煞门营地废墟,搜集更多证据!”
“是!”
孙长老目光最后落在凌玄和苏晚晴身上,语气稍缓:“你二人伤势极重,且是重要人证。暂且留在戒律堂后堂静室疗伤,由本座亲信医修照料,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待伤势稍稳,再行详细问询。”
“多谢长老。”凌玄低声道谢,仿佛已耗尽力气,重新躺下。
苏晚晴只是微微点头,依旧闭目不语。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戒律堂这架庞大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沉重的脚步声、低沉的号令声、以及某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迅速弥漫开来。
凌玄和苏晚晴被小心抬往后堂。
经过门槛时,凌玄的眼角余光,瞥见孙长老独自立于堂中,望着地上那些“证物”,背影在昏暗光线中竟显出几分佝偻与苍凉。
那不仅仅是对一个嫡传弟子可能背叛的痛心,恐怕更是对绝情谷内部早已暗流汹涌、甚至可能被外部势力侵蚀的……深深忧虑。
凌玄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棋子已落,网已张开。
现在,该是秦绝品尝他自己种下的苦果的时候了。
听涛轩,青竹林海。
往日的清幽雅致,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笼罩。竹林外围,足足二十名气息沉凝、最低也是筑基中期的执法堂精锐弟子,面无表情地封锁了所有进出路径,布下了隔绝内外的阵法。
轩内,比上次更加狼藉。
几乎所有的家具、摆设、典籍,都化为了齑粉。墙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划痕,地面坑洼不平,仿佛被巨兽蹂躏过。
秦绝站在废墟中央,背对着大门。
他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绣着金丝云纹的锦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甚至连脸上因幽影涧事件残留的苍白与阴鸷,都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压下,显得平静了许多。
但若有人能看清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平静之下,是翻涌的、几乎要破眶而出的猩红血光,以及深不见底的疯狂与暴戾。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块暗金色的石碑碎片。碎片此刻正散发出极其不稳定的、忽明忽暗的幽光,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从碎片中渗出,顺着他手臂的经脉向上蔓延,让他整条右臂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血管凸起,如同爬满了细小的黑色蚯蚓。
“废物……一群废物!”秦绝的声音低哑,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血枭……筑基巅峰……带着十几号人……连两个半残的筑基小辈都拿不下……还让人家端了老巢……拿了证据……活着回来了?!”
“主人息怒。”阴影中,两道模糊身影浮现,正是他的心腹“影一”和“影二”。两人此刻也都气息不稳,影二身上甚至还带着未愈的伤,“葬妖谷内情况有变。昨夜那场爆炸威力惊人,且引动了地脉阴煞暴动,恐怕……不只是林轩二人所为。谷中,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插手了。”
“‘东西’?”秦绝猛地转身,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影二,“什么东西?能轻易毁掉血煞门的营地,还能让血枭连逃命都做不到?!”
影一迟疑道:“根据我们安插在戒律堂的眼线最后传来的零星消息,爆炸发生后不久,谷中曾短暂出现一股极其古老、极其隐晦的威压……虽然一闪即逝,且范围极小,但层级之高……恐非金丹修士所能及。而且,林轩和苏晚晴带回的证据中,有血枭的传讯玉符,且被用‘蚀骨显影墨’处理过,指向性明确……”
“指向我,对吗?”秦绝冷笑,笑声却让人不寒而栗,“好手段……真是好手段!不仅没死,还反咬一口,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林轩……苏晚晴……我真是小瞧你们了!”
他猛地将手中石碑碎片举起,对着窗外透入的天光,碎片内部仿佛有无数的阴影在蠕动。
“都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秦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既然常规手段奈何不了你们……既然连血煞门都是废物……那我就用‘它’的力量!用这葬妖谷下……真正的主人……来碾碎你们!”
影一和影二闻言,都是浑身一震。
“主人,不可!”影一急声道,“那‘东西’太过诡异危险,连碎片中的意志都对其讳莫如深,称其为‘古老饥饿者’。与虎谋皮,恐遭反噬!”
“反噬?”秦绝眼中血光更盛,“我还有退路吗?孙老头已经派人来了!黑水狱是什么地方,你们不清楚吗?进去之后,我还有机会出来吗?!”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碎片,仿佛在与其中的意志对话:“你说过的……只要献上足够的祭品……足够的‘钥匙’的气息……你就能赐予我掌控一切的力量!现在,祭品(指血煞门修士和营地里的妖兽、原料)已经献上不少了,‘钥匙’(苏晚晴)也送到了你的嘴边……你还要我等什么?!”
碎片微微震颤,内部的幽光闪烁得更加急促,一股贪婪、饥渴、带着无尽恶意的模糊意念,顺着秦绝的手臂传递到他脑海。
“……还不够……‘钥匙’的气味……很淡……需要更强烈的刺激……更深的绝望……更多的混乱……”
“……把她……带到‘门’前……带到我的‘宫殿’前……”
“……用背叛者的血……用同门的魂……点燃最后的仪式……”
“……届时……力量……给你……”
断断续续的意念,充满了诱惑与疯狂。
秦绝眼中的血色几乎要滴落下来,他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好……好!带她到‘门’前是吧?用背叛者的血?用同门的魂?哈哈……哈哈哈!孙老头……赵老头……还有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杂碎……你们不都想我死吗?那我就拉你们一起……给‘它’当祭品!”
他猛地看向影一和影二:“通知我们在戒律堂和外面所有的人手,准备执行‘丙七号’最终预案!另外,把我们在黑水狱里埋的那颗‘钉子’,该启动了!”
影一和影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丙七号预案……那是秦绝准备的、玉石俱焚、彻底搅乱绝情谷的终极计划!一旦启动,将再无回头之路!
“主人,三思啊!或许……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孙长老未必会全信……”
“闭嘴!”秦绝厉声打断,面目狰狞,“证据都甩到脸上了!道心誓都发了!还有什么未必?!你们是想陪我一起进黑水狱等死,还是想搏一把,用整个绝情谷做垫脚石,换我们一个前程?!”
影一和影二沉默了。他们跟随秦绝多年,手上也沾满了肮脏,一旦秦绝倒台,他们绝无幸理。
数息之后,影一咬牙,躬身:“是!属下这就去办!”
两人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秦绝独自站在废墟里,看着手中幽光闪烁的碎片,又望向外围那片被执法堂弟子封锁的青竹林,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疯狂、绝望、以及一丝病态兴奋的诡异笑容。
“来吧……都来吧……”
“林轩,苏晚晴,你们不是想扳倒我吗?”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就在这时——
“砰!”
听涛轩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然撞开!
执法堂李副堂主面沉如水,带着八名气息剽悍的执法弟子,大步踏入。
“秦绝!”李副堂主声如洪钟,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奉孙长老令,你涉嫌勾结外部邪修、残害同门,即刻锁拿,押往黑水狱候审!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八名执法弟子瞬间散开,占据要害位置,手中特制的禁灵锁链哗啦作响,眼神冰冷地锁定秦绝。
秦绝脸上的疯狂笑容骤然凝固。
他缓缓转身,看向李副堂主,又扫过那些杀气腾腾的执法弟子。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
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握着石碑碎片、已呈青黑色的右手。
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李师叔……还有各位师兄……”
“你们……来得正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石碑碎片幽光暴涨!
与此同时,听涛轩地下极深处,一股庞大、阴冷、充满了无尽恶意的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被悄然……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