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秦绝震怒,毒计再升级(1/2)
秦绝的居所名为“听涛轩”,坐落于绝情谷东侧一片青竹林海之中,平日清幽雅致,此刻却如同暴风雨前死寂的囚笼。
竹林外,四名戒律堂执事面无表情地驻守四方,气息连成一片隐晦的监视阵法。他们并非孙长老直属,而是戒律堂另一位与孙长老素有间隙的副堂主派来的人——美其名曰“协助看护”,实为监视与施压。
轩内,满地狼藉。
上好的青玉茶盏碎在墙角,茶水泼洒在价值千金的“静心蒲团”上,浸出深色污渍。檀木书架被整个掀翻,典籍玉简散落一地,几卷珍本甚至被撕成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檀香也无法掩盖的暴戾气息。
秦绝站在窗前,背对着满室混乱。
晨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他站得很直,双手负在身后,指节却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
从幽影涧返回已过去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里,他经历了此生从未有过的耻辱。
孙长老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同门师弟们闪烁的窃窃私语、其他派系长老若有若无的嘲讽视线……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针,一根根扎进他的自尊与骄傲。
更让他心悸的是,孙长老临走前那深深的一瞥。
那不再是看待嫡传弟子、未来接班人的目光,而是看待一个“需要彻查的嫌疑人”的眼神。
信任,出现了裂痕。
而这裂痕,是被他最想碾碎的蝼蚁,用最羞辱的方式凿开的。
“林轩……苏晚晴……”秦绝嘴唇无声翕动,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碎后吐出,带着血腥气。
他的神识一遍遍扫过储物戒指中那枚暗金色石碑碎片。碎片冰冷,纹路古拙,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你说过……只要献上足够的祭品,就能获得碾压一切的力量……”秦绝喃喃自语,眼中血丝蔓延,“现在,祭品就在眼前蹦跶,而我……却像个废物一样被禁足于此!”
碎片毫无反应。
但秦绝能感觉到,碎片深处那股饥渴的、贪婪的意志,正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共鸣。
它在渴望。
渴望鲜血,渴望灵魂,渴望……混乱与毁灭。
秦绝猛地转身,一脚踢飞脚边半截断裂的玉镇纸!
镇纸撞在墙壁上,粉碎!
“废物……都是废物!”他低吼,声音嘶哑,“七个人!埋伏偷袭!被反杀一人,重创一人,还留下那么多破绽让人抓住!暗刑卫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群猪猡!”
密室阴影中,两道模糊的人影悄然浮现,单膝跪地。
这是秦绝真正的心腹,修为皆在筑基巅峰,修炼的功法特殊,擅长隐匿刺杀,连孙长老都不清楚他们的存在。
“主人息怒。”左侧稍高的黑影低声开口,声音如同铁片摩擦,“幽影涧之事,确有蹊跷。周横的令牌三日前尚在‘暗库’封存,血怨藤更非寻常之物。对方能弄到这些,并设下如此精密的嫁祸之局,绝非苏晚晴一人能为。她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高人?”秦绝冷笑,“除了那个装神弄鬼的林轩,还能有谁?!我早该想到……一个能让苏晚晴在短短时间内脱胎换骨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的药堂弟子!”
他走到翻倒的书架旁,俯身捡起半卷被撕裂的兽皮地图——正是绝情谷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形图。
地图在手中缓缓摊开,秦绝的目光落在“黑雾泽”区域,又扫过“幽影涧”、“葬妖谷”等几处标记点。
“常规手段,已经行不通了。”秦绝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但那股平静之下,是更令人胆寒的疯狂,“孙老头起了疑心,其他派系虎视眈眈,谷内规矩成了束缚。想在他们眼皮底下干净利落地除掉那两只虫子……太难。”
他指尖划过地图,停在一片用暗红色朱砂圈出的、位于绝情谷西南八百里外的区域。
那片区域没有地名标注,只有一个简笔画出的、滴血的骷髅头标志。
“既然谷内的刀钝了,规矩多了……”秦绝抬起头,眼中血光闪烁,“那就从外面,借一把更快、更狠、更不受规矩约束的刀。”
两名黑影同时一震。
“主人是说……”右侧稍矮的黑影迟疑道,“‘血煞门’?”
“三年前,我在黑雾泽边缘‘救’过血煞门外堂执事血枭一命,他欠我一个人情,给过我一枚‘血煞令’。”秦绝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血液铸成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血煞门做的是拿钱买命的买卖,认令不认人,只要付得起代价,连金丹他们都敢刺杀。”
左侧黑影声音凝重:“血煞门声名狼藉,且与我谷素无往来,若被查出勾结……”
“查出?”秦绝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谁说一定要‘勾结’?我们可以让血煞门的人……‘意外’出现在某些地方。比如,某个极度危险、连谷内长老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禁地附近。又比如,某次‘恰好’发布给特定弟子的、死亡率极高的宗门任务途中。”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葬妖谷”三个字上。
“我记得,再过七日,宗门任务堂会例行发布一批清剿‘葬妖谷’外围躁动妖兽的团队任务。这种任务危险,奖励也高,通常需要筑基中期以上弟子组队前往。”
两名黑影立刻明白了秦绝的意思。
“主人是想……让血煞门的人,埋伏在葬妖谷?”左侧黑影低声道,“但如何确保林轩和苏晚晴会接这个任务?他们现在必然万分警惕。”
秦绝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如果他们最信任的朋友、唯一的‘盟友’,因为某个迫不得已的原因,必须接下这个任务,并且陷入绝境,向他们求救呢?”
他转身,从散落的玉简中,精准地找出其中一枚。
玉简表面,刻着一个“墨”字。
“墨离……”秦绝摩挲着玉简,笑容冰冷,“这个药堂出身的废物,仗着有点炼丹天赋和那点可笑的情报网,就敢暗中跟林轩勾勾搭搭。真以为我不知道?”
“他有个妹妹,叫墨染,三年前因修炼走火入魔伤了根基,一直靠‘续脉丹’吊着性命。而炼制续脉丹的核心主药‘地脉灵芝’,恰好……只生长在葬妖谷深处‘阴煞潭’附近,且最近正是十年一遇的成熟期。”
秦绝将玉简抛给左侧黑影:“去查清楚,墨离手里的续脉丹还能支撑多久。然后,让我们安插在药堂的人,‘不小心’告诉他——因为某些‘意外’,谷内存放的最后一份地脉灵芝被污染了,无法使用。而他妹妹的状况,最多还能撑半个月。”
左侧黑影接过玉简,迟疑道:“墨离会信吗?地脉灵芝虽然珍贵,但宗门库房应该还有储备……”
“库房‘恰好’失窃,或者‘恰好’被某位长老调用了。”秦绝淡淡道,“孙老头现在焦头烂额,没空理会这种‘小事’。而墨离……他没得选。妹妹是他的命根子,为了救她,明知是陷阱,他也只能往里跳。”
“一旦墨离接下葬妖谷任务,以他和林轩的关系,林轩绝不会坐视不理。苏晚晴也会跟去。”秦绝走回窗边,望着竹林外隐约可见的戒律堂执事身影,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到时候,葬妖谷里等着他们的,就不仅仅是狂暴的妖兽了。”
“血煞门的人,会混在妖兽群里,或者伪装成‘同样接任务的散修’。任务途中,‘意外’遭遇兽潮,‘意外’被冲散,‘意外’被‘神秘杀手’袭击……最终,所有人都葬身兽腹,或者‘不幸’成为血煞门练功的材料。死无对证,干干净净。”
右侧黑影想了想,道:“血煞门要价极高,且嗜血残忍,难以控制。万一他们反噬,或者留下痕迹……”
“代价?”秦绝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密封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火焰纹路流转的丹药——三枚“焚血破境丹”,筑基期修士服下,可临时提升一个小境界战力,但药效过后会经脉重损,修为倒退。
第二样,是一卷暗紫色、散发着阴冷波动的皮质卷轴——玄阶上品功法《血煞炼魂录》残卷,正是血煞门核心功法的一部分,多年前绝情谷剿灭一支血煞门分支时所得,一直封存在藏真阁秘库。
第三样,则是一个小巧的黑色布袋,袋口用血色丝线扎紧。秦绝解开丝线,倾倒袋口,十几颗米粒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血雾流转的红色晶粒滚落掌心。
“这是……”两名黑影瞳孔微缩。
“血精魂晶。”秦绝将晶粒收回袋中,声音淡漠,“从那些修炼了《绝情心经》基础篇、又在‘试炼’中‘意外’身亡的底层弟子神魂中,提炼出来的精华。一颗,抵得上血煞门修士苦修三年血煞之力。”
两名黑影呼吸一窒。
他们知道秦绝暗中在做一些“试验”,也知道有些弟子会“失踪”,却没想到……竟是用来炼制这种邪物!
“焚血丹是定金,《血煞炼魂录》残卷是报酬,这袋血精魂晶……”秦绝将布袋系好,“是额外‘诚意’。告诉血枭,只要他能让林轩、苏晚晴、墨离三人彻底消失在葬妖谷,并处理干净所有痕迹,事成之后,还有三倍于此的血精魂晶奉上。而且,绝情谷未来三年内,不会主动清剿黑雾泽附近血煞门的据点。”
左侧黑影深吸一口气:“血枭……恐怕会动心。但如此多的血精魂晶,来源……”
“来源不重要。”秦绝打断他,眼神阴鸷,“重要的是,血枭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选择葬妖谷?”
不等黑影回答,秦绝自顾自说道:“葬妖谷地下,据说连通着一处上古战场碎片,阴煞之气浓郁,空间结构不稳。在那里杀人,血气与怨念会被阴煞之气快速吞噬同化,极难追溯。而且,谷中妖兽受阴煞影响,时常狂暴,形成兽潮。死于兽潮,是最完美的‘意外’。”
“更重要的是……”秦绝走到那面被他砸出一个凹坑的墙壁前,指尖拂过裂纹,“血煞门的人死在那里,也可以解释为‘意外遭遇兽潮’或者‘被其他仇家所杀’。就算万一留下蛛丝马迹,我们也可以推说,是血煞门觊觎葬妖谷中某些‘天材地宝’,私自潜入,与我们无关。”
“一石数鸟,无论成败,我们都置身事外。”
两名黑影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凛然。
主人这次……是真的不惜代价,也要那三人死!
甚至不惜引入血煞门这种恶狼,拿出宗门禁忌之物作为交易!
“属下明白。”左侧黑影肃然躬身,“属下这就持血煞令,秘密前往黑雾泽边缘联络点,寻血枭商议此事。”
“小心戒律堂的眼线。”秦绝叮嘱,“从密道走。另外……”
他转身,目光如毒蛇般冰冷:“告诉血枭,苏晚晴……我要活的。至少在咽气之前,她必须活着送到我面前。”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个林轩……如果能生擒,尽量生擒。我要亲手,一寸寸捏碎他的骨头,抽出他的神魂,让他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享用’他拼死保护的师妹的。”
话语中的怨毒与残忍,让两名久经杀戮的心腹,都感到一阵寒意。
“是!”两人齐声应诺,身形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秦绝独自站在狼藉的室内,许久,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开始很轻,逐渐变得嘶哑、癫狂。
“林轩……你以为你赢了这一局?”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走到那面墙壁前,伸出右手,按在凹坑中央。
掌心,暗金色石碑碎片悄然浮现,与他手掌血肉似乎有了某种程度的融合。
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碎片中渗出,顺着手臂经脉向上蔓延。
秦绝闭上眼,脸上露出痛苦与沉醉交织的扭曲表情。
力量……
更多、更强大、更不受约束的力量……
祭品已经选定,熔炉正在预热。
只等葬妖谷中,鲜血染红大地的那一刻。
黑雾泽边缘,一处被浓郁灰黑色瘴气笼罩的乱石林。
此地终年不见天日,怪石嶙峋如鬼影,地面布满滑腻的苔藓与不知名菌类,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偶尔有形态诡异、闪烁着磷光的虫豸从石缝中爬过,发出窸窣声响。
这里是绝情谷划定的“禁区”之一,寻常弟子绝不敢靠近。
但此刻,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在石林间穿行,步伐轻盈诡异,仿佛没有实体。
正是秦绝派出的心腹,代号“影一”。
他手中紧握那枚暗红色的血煞令,令牌在瘴气中微微发烫,仿佛活物般指引着方向。
约莫一炷香后,影一停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巨大风化岩柱前。
岩柱底部,有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缝隙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影一没有犹豫,侧身挤入缝隙。
初极狭,复行十余步,豁然开朗。
缝隙内部,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三丈见方的石窟。石窟顶部垂落着散发微弱荧光的钟乳石,地面平整,中央摆着一张粗糙的石桌和几个石凳。
石桌旁,早已坐着一个人。
此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暗红色、仿佛由无数血痂凝结而成的狰狞皮甲,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虬结,皮肤呈不健康的青灰色,布满了扭曲的暗红色纹身。他脸上戴着一张锈迹斑斑的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猩红如血、毫无感情的眸子。
正是血煞门外堂执事,血枭。
在血枭身后,还站着两名同样身穿暗红皮甲、气息阴冷的随从,修为皆在筑基后期。
影一踏入石窟的瞬间,三道冰冷刺骨的神识便锁定了他。
“绝情谷的虫子,胆子不小,敢独身来此。”血枭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片砂纸摩擦,“血煞令……看来是秦绝那小子有事相求?”
影一稳住心神,上前几步,将血煞令放在石桌上,然后退后,躬身一礼:“秦师兄托我向血枭执事问好。三年前黑雾泽援手之恩,秦师兄一直铭记于心。”
“客套话就省了。”血枭猩红的眸子扫过血煞令,又落在影一身上,“直接说,想要我们杀谁?什么价钱?”
影一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三个物件——装有焚血丹的玉盒、记载《血煞炼魂录》残卷的皮质卷轴,以及那个装着血精魂晶的黑色布袋。
他将三样东西依次放在血煞令旁边。
“目标三人:绝情谷药堂弟子林轩,绝情谷外门弟子苏晚晴,绝情谷药堂弟子墨离。”影一沉声道,“七日之后,三人会进入‘葬妖谷’执行宗门任务。秦师兄希望,他们永远留在那里,并且……死得像是意外,或者死于妖兽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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