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顺势而为，借力上青云（1/2）

藏真阁二层“杂卷区”的寂静，与一层截然不同。

这种寂静里没有知识的温润感，只有被岁月磨蚀后的漠然与审视。当凌玄手持黑色令牌，踏入这片由更高大书架组成的幽暗森林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至少三道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他身上。

不是阵法扫描，也不是神识探查。更像是一种古老禁制对“闯入者”的天然注视，记录着每一个进入者的气息、动作，乃至情绪的微澜。

凌玄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地走向最近的一排书架，指尖拂过书脊上的标识——《南离古符考异残编》。

他借的正是这股“势”。

孔悬给了他令牌，给了他进入二层的资格，也意味着给了他一个相对安全的观察平台。在这里，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查阅那些涉及修行知识、上古秘闻的典籍，而不用担心像在谷内其他地方那样，随时可能被秦绝的人或刑堂暗哨盯上。

这就是他要借的第一股力——藏真阁的庇护与资源。

他取下那卷《古符考异》，来到阅读区一张靠窗的长案前坐下。阳光透过高窗洒在泛黄的纸页上，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他翻开书卷，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晦涩的符文图解和批注，心思却飞速运转。

龟甲木盒被他小心存放在静思居石室最隐蔽的角落，并留下了三重警戒。他不会轻易去触碰那未知的危险，但在彻底弄清其底细前，也不会让它离开自己的掌控。孔悬将此物给他，无论是试探、利用还是别的什么，都意味着他手中多了一张牌——一张对方暂时不知道他如何打的牌。

养神丹他依然未服，但将其成分、炼制手法、乃至丹纹的细微走向都记在了心里。这是一份可堪分析的情报，关于藏真阁炼丹水准，乃至可能的药物流向。

而此刻，在这二层书海，他需要找到真正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他的目标很明确：

第一，关于绝情谷历史，尤其是三千年前天枢剑宗覆灭前后，绝情谷建立初期的一些记载。孔悬提到“奉命看守”，这个“命”从何来？绝情谷与上古剑宗到底有何渊源？

第二，关于“封魔战场”或“封魔裂隙”更具体的描述。南离之地若真有此等上古遗祸，其性质、特征、可能的触发条件是什么？坠星湖的异动是否真的与此相关？

第三，关于“剑种”与“魔钥”的蛛丝马迹。这句古语既然被孔悬和孟清反复提及，绝非空穴来风，或许在更古老的杂记或残本中，能找到只言片语的佐证或解释。

第四，也是眼下最迫切的——关于“瘴雾沼泽”的地理、妖兽、以及可能存在的古修遗迹线索。秦绝已动，他的网必须织得更快、更密。

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沉默而高效地吸收着一切可能的水分。

《古符考异》中记载了几种南离地区特有的、与地脉瘴气相关的封印符文，其中一种“锢灵镇秽纹”的描述，与他在某些上古禁制中见过的变体颇为相似。他用心记下。

换了一本《南荒妖兽变异录》，其中提到“瘴雾沼泽”深处曾有一种名为“腐心蜥”的三阶妖兽，因其毒腺可用于炼制某些阴损丹药，百年前曾被大量捕杀，近乎绝迹。但近二十年，又有零星目击报告，且个体出现异化，毒性更强，行动更诡秘。书中推测可能与沼泽深处地脉或瘴气变异有关。

这个信息很重要。凌玄指尖在“腐心蜥”三个字上轻轻划过。若秦绝前往沼泽，很可能会遭遇这种变异的毒物。这或许……可以做点文章。

他又连续翻阅了数本地理志和矿物图谱，将“瘴雾沼泽”的地形特征、主要危险区域、已知的几种特产灵材（包括几种可用于布置陷阱或炼制毒雾的材料）一一记在心中。

时间在翻页声中悄然流逝。

当窗外光线开始偏斜时，凌玄已换了第三处书架，手中拿着一卷薄薄的、以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册子，封皮上字迹已模糊，隐约可见《游方散记》字样。

这看起来像是一位古代游历修士的随笔手札，内容杂乱，字迹潦草，夹杂着许多个人感悟和道听途说，学术价值不高，故被归入杂卷。

凌玄本打算随手翻翻，却在其中一页，看到了一段用朱砂笔额外圈出的记述：

“……余尝于南离之西，绝壁之下，遇一垂死野修。其言曾深入‘葬云泽’（注：即今瘴雾沼泽古称），于泽心孤岛见残碑半截，碑文非今篆，亦非古妖文，倒似更古之‘祭纹’。碑旁有剑痕数道，痕中隐有金芒，历百年而不散，触之有灼魂之感。野修欲近观，为碑侧守护之‘腐心蜥王’所伤，逃遁至此，毒发将亡。余施药延其片刻，录其所言，彼言那剑痕气息……似与传闻中‘天枢’一脉有染。然其事玄奇，真伪难辨，姑妄记之。”

凌玄的目光在“天枢”、“剑痕金芒”、“灼魂之感”几个词上反复停留。

苏晚晴的“太初剑意”，其源头正是天枢剑宗！而“灼魂之感”，也与她剑意中那份纯粹到近乎“抹除”的特质隐隐呼应。

这段记载若是真，那么瘴雾沼泽深处，可能真的存在一处与天枢剑宗有关的遗迹！那所谓的“古修坐化之地”传言，竟误打误撞地……沾到了一点真相的边缘？

凌玄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信息太关键了。不仅印证了他散布流言的部分基础（沼泽有古剑痕），更重要的是，它将“沼泽遗迹”与“天枢剑宗”联系了起来！如果秦绝真的找到了那里，接触到那些残留剑痕……

一个更大胆、更精巧的计划雏形，开始在凌玄脑海中飞速勾勒。

他需要验证这段记载的真实性，哪怕只是部分真实。

他不动声色地将《游方散记》放回原处，又取了几本无关紧要的典籍翻阅片刻，直到闭库的钟声隐隐传来，才起身离开。

走出藏真阁时，夕阳的余晖给古老的建筑披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晕。那几道无形的“目光”在他离开时悄然收回。

凌玄步伐平稳地走在返回静思居的路上，脑海中却在不断推演、完善着新的计划。

借藏真阁的势，他获得了宝贵的情报。

而接下来，他要借的力，会更多，也更危险。

谋局：以饵钓鱼，以力打力

深夜，丙三号石室。

凌玄没有点灯，只在黑暗中静坐。石室地面，他用指尖蘸着特制的、灵力耗尽后便会彻底消散的“无痕水”，勾画着一幅复杂的关系图。

中央是他与苏晚晴。向外延伸出数条线。

一条线连接“秦绝”，旁边标注着“离谷在即，目标瘴雾沼泽，贪念炽”。

一条线连接“孔悬/藏真阁”，标注“关注，试探，资源与监视并存”。

一条线连接“听剑崖林寒舟”，标注“剑痴，关注古剑意，可利用”。

一条线连接“刑堂厉百川”，标注“疑心重，监控暂缓但未撤”。

一条线连接“墨影/外部盟友”，标注“坠星湖暂稳，可有限调动”。

一条线连接“百晓阁玄蛛”，标注“情报与物资渠道”。

一条虚线连接“影阁/无面市悬赏”，标注“威胁潜伏，需警惕”。

最后，一条新生的、颜色稍浅的线，连接着“瘴雾沼泽古剑痕（疑似天枢遗泽）”。

凌玄的目光在这幅“网”上缓缓移动。

秦绝是必须铲除的当前之敌，也是他计划的关键引爆点。

孔悬是变数，但变数可引导。他需要维持对方对自己的“兴趣”，同时小心规避陷阱，并尽可能地从藏真阁汲取养分——知识、情报、乃至某种程度上的“庇护光环”。

林寒舟是对古剑意极度痴迷的利剑，这柄剑的剑锋，可以引向很多地方。比如……对“沼泽可能出现天枢剑宗遗迹”表现出异常兴趣的秦绝？

厉百川和刑堂是潜在的裁判和清道夫。需要在合适的时机，让他们看到“该看到”的东西。

墨影和百晓阁是他的手足与耳目，必须确保信息传递的顺畅与行动的默契。

而“沼泽古剑痕”这个新发现，成为了一个绝妙的枢纽，可以将多条线巧妙地拧在一起。

凌玄开始细化计划。

首先，关于秦绝。他需要确保秦绝能“顺利”找到沼泽深处那处有剑痕的残碑。这需要更精准的线索引导。他可以通过王碌那个表兄的渠道，再“泄露”一点细节：比如“古修坐化之地伴有奇异金色剑痕，对火属性灵力有强烈共鸣”。这既能进一步勾起秦绝的贪念，又能为后续嫁祸给听剑崖埋下伏笔——林寒舟追求古剑意是众所周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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