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将计就计,布局请君来(1/2)
凌玄刚回到丙三号石室不到半个时辰,石门禁制竟再次被开启——这次站在门外的,不是听剑崖的女弟子,而是两名身着刑堂黑衣、袖口绣着血色獠牙纹路的陌生执事。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开口:“凌玄,厉堂主有令,即刻带往刑堂第三审讯室,有要事询问。”
冰冷的语调像铁锤砸进耳膜。凌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却迅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紧张。他站起身时,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石床边缘——那里,他昨夜用指甲刻下的三道微小划痕还在原位,但旁边多了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灰尘。有人在他离开时进来过。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静思居常用熏香的气味,甜腥中带着微涩,像是某种特制药粉。
两名执事一左一右站在门侧,身形如铁塔般堵死了所有角度。他们的手都自然垂在身侧,但凌玄注意到,右边那名执事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内侧,有长期握持某种细刃兵器留下的老茧。
厉百川为何突然召见?而且还是第三审讯室——那是刑堂专门用于审问“内部可疑人员”的地方,进去了就难完好出来。是听剑令的异动引起了刑堂怀疑?还是百晓阁的联系暴露了?或者……这与刚刚发生的坠星湖危机、万灵商盟的行动有什么关联?那粒多出来的灰尘和空气中的药味,又意味着什么?
第三审讯室位于刑堂地下二层,深入山腹。通道幽深,两侧石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盏惨绿色的长明灯,灯光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和霉味,还有一种更隐蔽的、令人心神微眩的灵力波动——这是长期施加酷刑和神魂拷问所积淀下来的“怨念场”,对低阶修士的心志有天然压制。
凌玄垂下眼睑,将《太虚敛息诀》运转到极致,让周身灵力波动维持在筑基初期的正常水准,甚至刻意让呼吸稍显紊乱,额角渗出细汗——一个被带到这种地方的低级弟子,理应有的反应。
带路的执事在一扇厚重的玄铁门前停下。门上没有窗,只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晶石。执事将手按在晶石上,输入灵力,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室内比通道更昏暗。只有中央悬着一盏昏黄的灵灯,灯下是一张简单的铁椅。四壁空荡,但凌玄能感知到至少三道隐匿的窥探法阵在运转,还有一股更隐蔽的、类似“测谎”类法宝的微弱波动,从天花板方向传来。
“坐。”执事指了指铁椅。
凌玄依言坐下。铁椅冰冷刺骨,椅背和扶手处隐约能看到深褐色的污渍。
铁门在身后关闭。室内只剩他一人,但那种被凝视的感觉更加清晰。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这是典型的心理施压间隔——正对的墙壁忽然如水波般荡漾,显露出一面单向透明的琉璃壁。琉璃壁后,坐着三个人。
居中者是厉百川,他依旧半阖着眼,手中缓缓转动着两颗暗沉的铁胆。左侧是一名面白无须、眼神阴柔的中年文士,凌玄记得此人——刑堂副堂主之一,主管情报侦缉的“阴狐”文若海。右侧则是一个完全笼罩在黑袍中、连面部都藏在阴影里的人,只能看到他放在膝上的双手苍白如纸,指甲却是诡异的深紫色。
“凌玄。”文若海先开口,声音温和得令人不适,“不必紧张。堂主召你来,只是有几个小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
凌玄站起身,躬身行礼:“弟子遵命。”
“第一个问题。”文若海翻开面前一本薄册,“七日前,戒律堂孙执事在巡视外围阵法时,曾在东侧‘寒鸦林’附近,感应到一缕异常的剑气波动,时间大约在子时三刻。据记录,那一夜,你曾以‘采集夜露’为由申请离开静思居一个时辰,方位也是东侧。你可曾察觉什么异样?”
凌玄露出回忆的神色,片刻后摇头:“回文堂主,弟子那夜确实去了东侧,但只在‘清溪涧’附近采集夜露,未曾靠近寒鸦林。弟子修为低微,并未察觉剑气波动。”
“是吗?”文若海笑了笑,翻开另一页,“可有人看见,你那夜回返时,衣角沾有‘鬼面鸦’的羽毛——那东西,只在寒鸦林深处才有。”
陷阱!
凌玄心中警铃大作。他根本没见过什么鬼面鸦羽毛。这是典型的诱供手法——虚构一个“证据”,逼你解释,一旦你开始编造理由,就会露出更多破绽。
他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慌乱:“这……弟子不知!许是……许是路过时不小心沾到的?弟子真的未曾深入寒鸦林!”
他故意让声音带着颤抖,将“慌乱的低阶弟子”形象演到底。
琉璃壁后,文若海与厉百川对视一眼。厉百川手中的铁胆停顿了一瞬。
阴柔的声音继续:“第二个问题。三日前,有外门弟子举报,说在膳堂附近见到你与一名杂役弟子私下交谈甚久。那名杂役弟子,昨日已被查明是外界某个小家族派来的眼线,现已畏罪自尽。你与他交谈了什么?”
又一个虚构的圈套!凌玄确实暗中接触过杂役弟子,但绝不是在膳堂附近,也绝不是“私下交谈甚久”——他每次接触都极其短暂且隐蔽。
凌玄的“慌乱”加剧,甚至带了点委屈:“文堂主明鉴!弟子……弟子在膳堂附近确实与几位杂役师兄说过话,但都是寻常问候,请教些杂役事务的规矩,绝没有长时间交谈!更不认识什么眼线!”
他刻意将“几位杂役师兄”模糊化,不具体指认,也不完全否认有接触——因为完全否认反而显得可疑。刑堂既然敢这么问,很可能确实掌握了某些模糊的线索。
凌玄识破了前两个问题都是诱供陷阱,并采用了“部分承认、细节否认、表现慌乱”的标准低阶弟子应对方式,没有落入圈套。
审讯显然不会就此结束。对方的问题越来越具体,压力在持续增大。而且,凌玄注意到,空气中那股甜腥微涩的药味,在审讯开始后似乎变浓了——这不是错觉,他的仙帝级神魂清晰感知到,有某种无色无味的药力正从铁椅扶手、地面缝隙以及灵灯灯油中缓慢释放,渗入他的呼吸和毛孔。
这种药力并非剧毒,而是一种极难察觉的“心神松弛剂”混合“记忆引导素”,作用是在人高度紧张时,让思维变得迟缓、防御降低,并在提问者用特定语调重复某些关键词时,更容易产生“好像真有这么回事”的错觉,甚至虚构出“记忆”。这是刑堂高阶审讯的惯用手法——用药物辅助心理压迫。
药力如同无形的蛛网,开始缠绕凌玄的神魂。若是寻常筑基修士,此刻恐怕已经感到思绪迟滞、反应变慢,对审讯者的话语产生不自觉的顺从感。
但凌玄的神魂核心,是历经万劫不灭的仙帝之魂。这点药力,如同微风试图撼动山岳。他心中冷笑,表面上却配合地让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迷茫,呼吸也放缓下来。
时机到了。
文若海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仿佛带着某种韵律:“凌玄……放松……仔细回想……你真的没有在寒鸦林附近,看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特别的光吗?”
“特……特别的光?”凌玄眼神涣散,喃喃重复。
“对……比如,剑光……古老的剑光……”文若海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拖长了音调,与药力产生共鸣。
凌玄心中雪亮——原来如此!
刑堂真正想查的,根本不是寒鸦林的“异常剑气”,也不是什么杂役眼线。他们是想借审讯之名,用药物和话术,从他这里“引导”出关于“东南方向古老剑意”的记忆或信息!
听剑崖的人前脚刚走,刑堂后脚就来提审,还用了这种高级审讯手段……这说明,刑堂对听剑令的异动、对林寒舟的关注,甚至对东南方向可能存在的“古老剑意”遗迹,都抱有极大的兴趣和怀疑!
他们不确定凌玄知道多少,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挖”。
既然如此……
凌玄眼神更加迷茫,嘴唇翕动,像是无意识地在组织语言:“光……好像……有一点点……”
琉璃壁后,厉百川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文若海身体微微前倾。连那个黑袍人都抬起了头——阴影中,两点幽绿的光芒一闪而逝。
“什么样的光?”文若海声音更轻,像怕惊走猎物。
“很淡……金色的……从……从东南边……闪了一下……”凌玄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含糊,“我……我以为……眼花了……”
“金色的光……”文若海与厉百川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呢?令牌……有没有反应?”
来了!关键问题!
他们果然将听剑令异动与“古老剑意”联系起来了!而且,他们似乎掌握了一些关于“金色剑光”的特征信息,否则不会直接引导这个方向。
凌玄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双手抱头:“令牌……热……头好痛……想不起来了……”
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药物作用下“记忆碎片化”、“难以提取完整信息”的状态。既给出了刑堂想要的关键词(金色、东南),又没提供任何实质内容,还完美解释了为何之前对林寒舟说得那么模糊。
文若海显然不满足,还想继续引导。但就在这时,那名黑袍人忽然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药力已近饱和,再继续,会损伤神魂根基,可能引发记忆永久紊乱。得不偿失。”
厉百川皱了皱眉,最终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