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网已织就，只待惊雷起（2/2）

直接联系不可能。但他可以尝试通过影响百晓阁的动向，来间接引导苏晚晴。

之前通过“光影干扰”和“生命密码”向玄蛛传递的信号，玄蛛应该已经接收到，并理解了他“已获悉并准备行动”的态度。那么，接下来玄蛛会做什么？

按照百晓阁的利益和玄蛛的风格，她（他）在确认凌玄这个“关键节点”已经就位后，很可能会将更多资源投向对“东南方向”可能爆发的“惊雷”事件的监测和推波助澜上。同时，也会加强对苏晚晴、墨影这两个重要“执行终端”的动态关注，甚至可能在他们附近布置更强的信息渠道，以便在关键时刻传递凌玄的“意志”或提供关键支援。

凌玄要做的，就是强化这种“东南方向有大事”的预期，并暗示苏晚晴需要保持最高警戒、机动待命、重点留意东南方向的情报。

他无法直接传话，但他可以通过自己在石室内的“日常行为”，传递出某种“倾向性”。

比如，在通过铜铃例行索取生活物品时（这是被允许的，且会被记录），他可以偶尔、看似不经意地提到，希望下次送来的清水能是“从东南山泉取来”的（如果刑堂有不同水源），或者说感觉石室“东南角”的墙壁似乎更潮湿（如果确实如此），询问是否正常。

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请求和询问，一旦被玄蛛通过某种方式获知（比如买通送物品的低级仆役，或者监听铜铃通信），以她的敏锐，很可能会解读出凌玄在反复强调“东南”这个方位，进而加强相关的情报收集，并可能通过她与苏晚晴之间的联络渠道（如果有的话），提醒苏晚晴注意东南方向的动态。

这是一种极其隐晦、依赖双方高度默契和情报网络灵敏度的间接沟通。风险在于可能被刑堂察觉异常，或者玄蛛未能正确解读。但凌玄相信，以玄蛛的能力和对自己的“投资”，她不会放过任何来自他的、哪怕是再细微的信号。

就在凌玄于静思居内完成最后的心灵砺炼与间接布局时，绝情谷内外，那张无形的网上的各个节点，也正按照各自的轨迹，悄然运转至最终的位置，等待着那一道划破长空的指令或契机。

绝情谷东南外围，青蟒峡入口三十里，一处被幻阵遮蔽的山坳。

苏晚晴盘坐在一泓清潭边，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仿佛与周围的岩石、流水、草木融为一体。她已在此潜伏五日，彻底消化了“隐曜造化丹”的药力。此刻，她的修为不仅稳固在筑基中期，灵力精纯凝练，对“太初”剑意的感悟也更深了一层，尤其是对《蛰龙敛息诀》残篇的领悟，让她能将剑意锋芒收敛到极致，如同一柄藏在古朴剑鞘中的绝世神兵，不出则已，一出必石破天惊。

她的灵识如同最细微的蛛网，以山坳为中心，悄然覆盖着方圆十里的区域，重点监测着通往青蟒峡方向的路径。这是她根据之前收到的、来自墨影转述的凌玄指令（留意东南方向），以及自身对绝情谷周边地形的判断，选择的新的潜伏点。这里距离绝情谷足够近，便于快速反应，又相对隐蔽，且扼守一条重要的东南通道。

不久前，她通过杜婆婆那条线，收到了一条极其简略、甚至有些语焉不详的口信：“风动东南，静候佳音。”送信人是一个路过的、看似普通的采药老农。

苏晚晴立刻明白，这极可能是师尊通过某种曲折方式传递来的信息！“风动东南”印证了她选择此地的正确，也说明东南方向确实可能有变。“静候佳音”则是让她保持耐心和警戒，等待进一步的信号或事件。

她轻轻抚摸着横置于膝上的长剑剑鞘，冰冷的触感让她心神愈发清明。剑已擦亮，心已沉静，只待那一声惊雷，或是那道来自师尊的、明确的出剑指令。

绝情谷东南方向，更远处，毗邻“星陨谷”传闻区域的荒凉丘陵地带。

墨影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灰褐色岩石，趴伏在一处视野开阔的断崖上，身下垫着隔绝气息的兽皮。他手中握着一具单筒的、刻有简易观测法阵的“千里镜”，正远远地监视着数里外，一座位于山谷背阴处、看似废弃的古老石殿。

根据墨家残部一位老修士的回忆和零星古籍记载，这座石殿可能与上古“天枢剑宗”的某个外围祭祀点有关，且其方位正在绝情谷的东南方。不久前，墨影手下最擅长潜行和追踪的一名子弟回报，发现有一行三人，衣着普通但举止干练，气息收敛得极好，正在这石殿附近悄悄勘探，手法专业，不似寻常修士，倒有几分……军中斥候或专业探险者的味道。而且，其中一人腰间悬挂的一枚不起眼的玉牌，其纹路与墨影曾见过的、关于“万灵商盟”高级执事的描述有六七分相似！

墨影立刻亲自赶来，并下令其他子弟撤到更远处，只保持外围警戒。他直觉感到，这行人出现在这个敏感地点，绝非偶然。联想到百晓阁之前提供的关于“万灵商盟”在坠星湖活动的信息，以及凌玄公子曾提及的“星陨谷”可能存在的古祭坛线索……一个模糊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

他不动声色地记录着那三人的一举一动，他们的勘探重点，他们交谈时的手势（虽然听不见），以及他们是否在石殿周围布下了什么隐蔽的标记或预警装置。

他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凌玄公子所说的“惊雷”，但任何发生在东南方向的、与万灵商盟和上古遗迹相关的异常，都值得最高级别的关注和记录。他就像一只最耐心的蜘蛛，守在自己的网角，等待着猎物触动丝线，或者……等待那声改变一切的雷鸣。

绝情谷内，刑堂深处，一间布满复杂阵图的密室。

厉百川负手立于一面巨大的、由灵力构成的光幕前。光幕上，绝情谷及周边区域的地形清晰可见，上面闪烁着数十个颜色不一的光点，有的静止，有的缓慢移动。其中，代表凌玄的红色光点，固定在静思居的位置，纹丝不动。

“东南……”厉百川浑浊的眼中，倒映着光幕上东南区域那些代表着不同人员、仓库、阵法节点的光点，低声自语，“周子奕的人最近在那边活动频繁……林寒舟的一个药圃也在那个方向……还有那条通往‘万灵坊市’的商道……”

他身后，一名如同影子般的血衣卫无声浮现，低语道：“大长老，听剑崖周长老那边传来消息，他们似乎发现了一些关于林长老‘私通外域剑修、违规输出宗门资源’的新线索，证据指向东南方向的某个交接点，请求刑堂协同调查，以便‘人赃并获’。”

厉百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哦？这么快就找到‘证据’了？周师弟倒是心急。告诉周长老，刑堂会‘酌情’配合。不过，动静不要太大，尤其……不要惊动了我们‘静思居’里那位小朋友。”

“是。”

“另外，”厉百川目光扫过光幕上绝情谷外东南方向的广阔区域，“黑煞留下的那些账目里，有没有提到东南方向，特别是‘青蟒峡’以外，他和万灵商盟还有没有其他隐秘的货物交接点或仓库？”

“正在梳理，有几处模糊记载，已派人暗中核实。”

“嗯。”厉百川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幕，仿佛在等待着某些光点突然改变颜色，或者……熄灭。

绝情谷外，更遥远的、连地图都未曾详细标注的东南地域，一片被终年云雾笼罩的群山深处。

玄蛛（此刻是一副中年文士的打扮）站在一座孤峰之巅，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变换着色彩的水晶球。水晶球内，无数细小的光点明灭闪烁，构成一副比厉百川刑堂光幕更加复杂、覆盖范围更广的动态情报网络图。

她的目光，落在网络图中，绝情谷东南方向那片被特意高亮标注的区域。那里，几个代表着不同势力（万灵商盟、不明盗墓者、听剑崖周子奕系、墨家残部监视点、苏晚晴潜伏点……）的光点，正以一种微妙而危险的方式，缓缓靠近、交织。

“网已成，锋已锐，风已转……”玄蛛轻声自语，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种子都已播下，肥料也已施够，连天气都帮忙吹来了东南风……凌玄啊凌玄，你这棵幼苗，可一定要抓住这场雷雨，好好长起来啊。我们百晓阁……可是在你身上，下了重注呢。”

她指尖在水晶球上某个代表绝情谷静思居的微小光点上轻轻一点，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悄然传出。

几乎同时。

刑堂静思居，凌玄所在的石室内。

他正闭目调息，忽然，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百晓阁客卿令，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短暂到仿佛错觉的温热，随即，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流入脑海，并非声音，更像是一个直接的“认知”：

“东南，青蟒峡外五十里，荒庙，子时三刻，货至。雷或随行。”

信息简短到极致，却包含了关键的时间（子时三刻）、地点（青蟒峡外五十里荒庙）、事件（货至——很可能是万灵商盟与某方的秘密交易）、以及最重要的预警（雷或随行——这场交易可能引发冲突或变故，即“惊雷”！）。

凌玄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来了！

网已织就，八方蛰伏。

而那道期待已久的惊雷……

终于明确了它的落点，与时限！

子时三刻，青蟒峡外，荒庙。

只待，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