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丹药为饵，情报自然来（1/2）
凌玄指尖捻着一颗表面坑洼、色泽暗淡，甚至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焦黑纹路的“劣质”凝气丹，对着从废器阁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天光，微微转动着。他的眼神，不像是在审视一枚丹药，更像是一位雕刻大师在端详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或者说……一枚精心打造的鱼饵。
这里是他新近接手的、位于废器阁后方角落的一个废弃清理台，专门负责初步处理那些沾染了顽固污渍或不明能量残留的破损零件。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劣质润滑油和某种能量过载后的焦糊气味。环境恶劣，灵气稀薄，寻常弟子避之不及，却也成了凌玄进行某些“交易”的绝佳掩护。
他将那颗看似失败的凝气丹，随意地放在清理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然后便拿起一柄刻满了使用痕迹的刮刀，开始“专注”地清理手中一块布满了暗红色锈迹、形状古怪的金属碎片，发出“刺啦刺啦”的噪音，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这枯燥的工作中。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服、面色蜡黄、眼神却不时闪过精明的年轻弟子，佝偂着背，抱着一摞需要处理的废料，磨磨蹭蹭地挪到了附近的另一个清理台。他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凌玄台子上的那颗丹药，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也开始慢吞吞地处理自己那堆废料，耳朵却微微竖起，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凌玄仿佛毫无所觉，依旧在“认真”刮着锈迹，只是在某个瞬间，他的刮刀在金属片上划过一道特定的、略显生涩的弧线，发出了一声与其他刮擦声略有不同的轻响。
如同接到了暗号。
那年轻杂役迅速左右瞟了一眼，确认无人注意，如同狸猫般蹿到凌玄台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颗丹药捞入怀中，同时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地吐出一段信息：
“丙区药圃东角，那三株十年份的‘月光草’，昨夜子时被替换成了品相类似的‘荧光苔’，看守弟子王五当时在打盹，替换者身形瘦小，左腿微跛，腰间挂着一个褪色的‘丙七’木牌。”
信息传递完毕，他看也不敢看凌玄，抱着那摞根本没动过的废料，又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位置，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仿佛刚才完成了一桩惊天动地的交易。
而凌玄，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在那年轻杂役离开后，刮擦锈迹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变得更加流畅了一丝。
丹药已收，情报已至。
一次无声的交易，完成。
那颗看似劣质的凝气丹，并非真正的废丹。而是凌玄以自身对药力、能量结构堪称恐怖的掌控力，将一枚普通下品凝气丹的部分药力悄然抽离、打散，并巧妙地融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太初星辰诀》的混沌星辉气息。
这丝气息，对于高阶修士而言微不足道，甚至难以察觉。但对于这些常年挣扎在底层、资源匮乏、感知却因生存压力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杂役或外门弟子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枚“劣质”丹药内部，蕴含着一种与他们日常接触的丹药截然不同的、更加精纯、更加贴近本源的“生机”！服用后，或许不能立刻提升多少修为，但却能隐隐滋养经脉，抚平因长期劳作或修炼劣质功法带来的暗伤，甚至……带来一丝突破瓶颈的渺茫希望！
这远比直接给予他们一颗完美的丹药更具诱惑力，也更能激发他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毕竟，“捡漏”一颗看似劣质、实则内藏玄机的丹药，比凭空得到馈赠，更符合底层修士的生存逻辑，也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而凌玄索要的回报，也极其“廉价”——并非什么核心机密，只是他们日常劳作中，凭借身份之便，所能接触到的、那些被高层忽略的细微异常：谁偷偷摸摸换了班，哪个区域的阵法运转有了一丝不协调的杂音，某位执事最近和不该接触的人多说了几句话，仓库里某种材料的消耗速度与记录略有出入……
这些信息，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不过是尘埃般的琐事。但在凌玄这里，当无数这样的尘埃汇聚起来，经由他和他麾下墨离的分析，便能拼凑出绝情谷这座庞然大物肌体之下，最真实、最细微的脉动与病灶。
凌玄的欲望，是以最小的代价、最低的风险，获取最广泛、最底层的信息源。他精准地抓住了底层弟子最迫切的需求——并非直接的力量，而是改善根基、提升潜力的可能。他提供的“鱼饵”，正好搔到了他们的痒处，建立了一种稳定而高效的供需关系。
而那些底层弟子的欲望，则是在残酷的竞争中抓住任何一丝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凌玄的丹药，就是那根看似飘渺、却真实存在的稻草。他们用自己眼中“无用”的信息，去交换一个渺茫的希望，内心充满了忐忑、兴奋与一丝罪恶的快感。
凌玄的“丹药为饵”策略取得了巨大成功。通过墨离筛选过的、位于不同区域、不同岗位的底层弟子，开始零零星星却又持续不断地，将各种细微情报汇集到他这里。他的信息网络覆盖面迅速扩大，对绝情谷底层的动态掌控力与日俱增。
这种交易并非没有风险。频繁的、指向性明显的信息流动，即便再隐蔽，长期下去也难免会形成某种“模式”。而且，难保不会有弟子在巨大的利益（比如被秦绝一方收买）或恐惧面前，出卖“林轩”。
果然，不久后，墨离传来警示：秦绝麾下负责内部监察的一名执事，似乎注意到近期底层关于某些“边角料”信息的议论略有异常，虽然还未直接指向凌玄，但已开始着手排查信息的源头。
就在凌玄考虑是否要暂时收缩网络以避风头时，一名与他有过两次交易、负责清洁传功殿外围廊柱的杂役，在又一次交易后，并未像往常一样迅速离开，反而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表示，他可能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关于某位长老的，希望能换取……更多，比如一颗“真正”的、能助他突破炼气五层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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