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凯旋而归，波澜暗地生（2/2）

苏晚晴在接到任务时，脸上适时地露出了绝望与不甘的神色，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难以承受。那执事弟子见状，眼中讥讽更甚，冷哼一声，丢下任务令牌便扬长而去。

然而，就在当夜，一道如同烟尘般几乎不存在的虚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监视，出现在了凌玄的屋内。是墨离！他带来了外部的最新消息：墨承等人已初步完成第一个联络点的建立和“清心化煞咒”的修炼，体内瘴毒得到有效遏制；百晓阁外围“瞑爷”那边，对“林轩”的身份产生了浓厚兴趣，并隐晦传递了一个消息——绝情谷内部，似乎并非铁板一块，有位“沉默”的长老，对秦绝近年来的某些举动，颇有微词。

墨离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凌玄面前显化，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

“嘿，‘林师兄’，你们这回出去，动静可不小啊。”墨离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绝情魔女’的名头，在黑风沼泽外围的一些散修和小势力里，可是传开了。虽然消息模糊，但能吓住‘影刃’那帮家伙，就不简单。”

凌玄抬眼，目光平静无波：“说正事。”

墨离撇撇嘴，似乎对凌玄的冷淡早已习惯，迅速正色道：“墨承那边进展顺利，你给的咒法和阵图很有用，他们现在对你可是死心塌地得很。另外，‘瞑爷’让我带句话……”他顿了顿，模仿着那老者干涩的语调，“‘谷内水深，非止一蛟。静水流深处，或有潜龙。’就这句，神神叨叨的，报酬却要了不少，说是信息费。”

凌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百晓阁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就捕捉到了绝情谷内部权力的微妙平衡，并试图向他这个“潜在客户”示好，或者说……投资。那位“沉默”的长老，会是哪一位？执法长老严苛？传功长老古板？还是那位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药殿殿主？

“知道了。”凌玄淡淡回应，屈指一弹，一枚装着些许低阶丹药和几块下品灵石的袋子飞向墨离，“这是此次的报酬。继续关注谷内动向，尤其是……那位‘沉默’长老的相关信息。”

墨离接过袋子，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得嘞！您就瞧好吧！保证连他老人家每天打几个喷嚏都给您打听清楚！”说完，身影再次化作虚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

这条暗中的情报线，已经开始反馈价值。

居于这简陋的居所，承受着外界的嘲讽与监视，执行着屈辱性的宗门任务，苏晚晴的心境，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这种环境只会让她感到绝望和窒息。但现在，她心中却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充实感”。体内奔流的力量是真实的，脑海中烙印的功法剑诀是真实的，与师尊并肩作战、斩杀妖兽的经历是真实的，甚至连那暗中连接的情报网络和潜在的盟友，也都是真实的！

这些真实的力量，如同暗夜中的点点星火，在她心中汇聚，照亮了前路，也点燃了更炽烈的火焰。

白日在“沉剑潭”边，她低着头，默默清扫着被凌厉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落叶，忍受着偶尔路过的精锐弟子投来的、或鄙夷或怜悯的目光。她的姿态卑微到尘埃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无人知晓，在她低垂的眼睑下，那双眸子正如同最精密的法器，悄然记录、分析着那些精锐弟子练剑时散逸的剑气轨迹、发力技巧，甚至他们功法运转时流露出的细微破绽！《炼神九章》带来的强大神识，让她拥有了远超同阶的观察力和学习能力。这些在别人看来是羞辱的经历，对她而言，却成了汲取养分、了解对手的绝佳机会！

每一次挥动扫帚，她都暗中调整着肌肉的发力，模拟着《太虚游天步》的细微变化；每一次感受到残留剑气的冲击，她都默默运转体内剑意雏形，与之对抗、磨砺，使其愈发凝练。

压抑的外表下，是如同火山般积蓄的力量与杀机。

夜幕再次降临。

陋室中，苏晚晴盘膝而坐，周身有微不可察的星辉流转，她在消化白日“偷师”所得，并继续夯实基础。

凌玄则站在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绝情谷那永远被一层阴郁云雾笼罩的夜空。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延伸向“砺剑锋”的方向，延伸向秦绝所在的洞府方向，延伸向宗门深处那些沉默的殿宇……

谷内，看似一切如常。

底层弟子依旧在挣扎，精锐弟子依旧在苦修，长老们依旧高高在上。

秦绝或许在为自己的试探未能奏效而恼怒，或许在筹划着下一次更阴狠的算计。

无人知晓，两条看似卑微、只能在泥泞中挣扎的“咸鱼”，其体内已然孕育出了足以掀翻这潭死水的惊涛骇浪。

凯旋，并非结束。

而是另一场更大风暴，拉开序幕前的……短暂寂静。

波澜，已在水下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