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爪牙再索买命财(2/2)
“癞蛤蟆还想护食?真是笑死人了!”
凌玄被羞辱得满脸通红,身体颤抖得更厉害,却依旧固执地挡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我会想办法的…我会的…”
苏晚晴看着挡在剑痕前的那个颤抖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明知道这一切很可能仍是演戏,但那一刻,某种极其微弱的、奇异的感觉,还是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王猛笑够了,脸色猛地一沉,一脚踹在旁边的土墙上,踹得泥土簌簌落下,恶狠狠道:“少他妈废话!老子没空跟你耗!现在!立刻!拿出一百灵石!或者…”他盯着苏晚晴,舔了舔嘴唇,“老子现在就带你婆娘走!”
压力,瞬间到了极致。
凌玄似乎被逼到了绝路,脸上露出了绝望到极点的挣扎之色。他猛地一咬牙,像是做出了某个无比痛苦的决定,颤声道:“…好…好…我给…我给灵石…”
王猛三人闻言,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都露出错愕之色。
这废物还真有灵石?一百枚下品灵石?!
凌玄在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颤抖着、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回自己那个角落,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和破烂杂物中,疯狂地翻找起来。
他的动作慌乱又笨拙,不时发出剧烈的咳嗽,仿佛随时会咳死过去。
找了半天,他才从一个极其隐蔽的、老鼠洞般的角落里,掏出了一个脏兮兮的、巴掌大小的破旧布袋。
那布袋瘪瘪的,看起来根本不像能装下一百灵石的样子。
王猛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吼道:“你他妈耍老子呢?!”
凌玄吓得一哆嗦,连忙双手捧着那个破布袋,如同捧着什么绝世珍宝,又如同捧着烧红的烙铁,脸上充满了肉痛、不舍、绝望交织的复杂表情,眼泪流得更凶。
他一步一步,如同奔赴刑场般,挪到王猛面前,将破布袋高高举起,声音泣血般哀嚎:“王师兄…这…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最后的念想了…是我…我攒了十几年…准备买…买命用的…全…全在这里了…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他哭得情真意切,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王猛将信将疑地一把夺过布袋,入手轻飘飘的。他嗤笑一声,粗暴地扯开袋口,往里一看。
下一刻,他脸上的嗤笑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瞪大!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仅是他,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凑过来一看,也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破旧的布袋里,赫然躺着寥寥几块…光泽黯淡、杂质极多的…下品灵石。
粗略一看,最多不超过十块!
距离一百块的天文数字,差了十倍不止!
“你他妈…”王猛瞬间暴怒,感觉自己被耍了,额角青筋暴起,扬起手就要一巴掌将凌玄扇飞!
然而,他的巴掌尚未落下——
凌玄仿佛因为极度恐惧和“倾家荡产”的打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噗——!
鲜血殷红,溅落在冰冷的地面和王猛的靴子上。
他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睛半睁半闭,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咽气。
竟是直接急火攻心,咳血濒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再次让王猛三人愣住了。
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和眼看就要断气的凌玄,再看看手里那破布袋里寒酸的几块灵石…
王猛脸上的暴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腻歪、晦气的表情。
他妈的!逼死一个废物没什么,但要是真因为这区区几十灵石(在他眼里那几块灵石等于没有)把这病痨鬼逼死在这里,传出去也不好听,说不定还会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宗门大概率不会管,但总归晦气)。
更何况,这废物看起来是真的油尽灯枯,榨不出半点油水了。为了这点东西,沾上一身骚,不值得。
至于那个女人…看着是诱人,但毕竟顶着“祭品”的名头,玩玩可以,真要弄死了,万一上面哪个老怪物一时兴起问起来,也是麻烦。
念及此处,王猛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他嫌弃地将那破布袋揣进怀里,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对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凌玄啐了一口:“呸!真他妈是个穷鬼扫把星!就这么点破烂,也好意思拿出来买命?老子看着都嫌晦气!”
他踢了踢凌玄软绵绵的身体,确认他一时半会儿死不透,但也绝对活不长了,便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算了!老子今天发善心,就当给你这短命鬼烧纸了!剩下的灵石,老子宽限你几天!要是到时候还凑不齐…哼!”
他冷哼一声,威胁意味十足地瞪了苏晚晴一眼,这才带着两个同样觉得晦气的跟班,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了茅屋,脚步声渐行渐远。
茅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地上那一滩尚未凝固的、刺目的鲜血,以及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仿佛已经死去的凌玄。
苏晚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地上那个“濒死”的身影,看着那滩逼真的鲜血,看着那被抢走的、仅有的几块“家底”…
心中没有半分轻松,只有一种冰冷的、毛骨悚然的荒谬感。
演得…真是…天衣无缝。
将那欺软怕硬、贪婪又怕麻烦的外门弟子的心理,算计得精准无比!
用最惨烈的“泣血”方式,付出了最小的代价(那几块劣质灵石恐怕还不如那破布袋值钱),暂时打发走了麻烦。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怯懦的废物能想到、能做到的!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那道冰冷的剑痕,落在凌玄那张苍白如纸、沾着血迹的脸上。
他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却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个世界的愚蠢,以及…她的无力。
爪牙索财,步步紧逼。
“废柴”泣血,掏尽“家底”。
这戏码,落幕了。
但苏晚晴知道,这绝非结束。
那被“宽限”的几日,那未曾付清的“驻山费”,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再次落下。
而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导演,很快就会再次“挣扎”着醒来,继续他那完美无瑕的…表演。
她缓缓握紧了那双覆盖着暗绿色硬痂的手,指尖刺痛。
力量…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望某种…能够打破这一切的力量。
哪怕,那力量源自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