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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死寂寒潭凝眸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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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如同天河倒灌,疯狂地抽打着这间破败茅屋薄薄的草顶。密集的噼啪声连成一片压抑的轰鸣,仿佛要将这方寸之地彻底淹没。雨水顺着腐朽的梁木、破损的茅草缝隙渗透下来,在屋内各处形成细小的水帘,滴落在泥地上,汇聚成浑浊的水洼,散发出更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凉意,直透肺腑。

昏黄摇曳的油灯,是这方黑暗潮湿天地里唯一的光源,勉强将两张脸映照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苏晚晴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土墙,身体因为失血和寒意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次细微的瑟缩,都牵扯着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劣质止血散粗糙的药粉混着血污,黏腻地糊在伤口上,带来一种灼烧般的刺痛,非但没有丝毫清凉的慰藉,反而像无数细小的针在反复扎刺。

她微微偏着头,目光越过林轩(凌玄)那张在昏黄光影下显得格外“笨拙”和“专注”的脸,死死地钉在几步之外、那张布满油污灰尘的破木桌上。

暗红色的血契婚书,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凝固的污血,像一道无形的诅咒。在油灯微弱光芒的映照下,符纸右下角,那个烙印着她名字“苏晚晴”的位置上方,一道极其细微、蜿蜒曲折的裂痕,如同活物般蛰伏在繁复的朱砂符文之上!

细如发丝,浅淡得几乎与符纸本身的纹理融为一体。若非她此刻心神激荡,死死凝视,几乎无法察觉。

可它就在那里!

清晰!刺目!惊心动魄!

这违背绝情谷铁律、颠覆她十年认知的景象,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漩涡,疯狂撕扯着她早已死寂的心湖。震惊、荒谬、恐惧、一丝微弱到连她自己都唾弃的、荒诞不经的希冀……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冰冷麻木的躯壳下激烈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血契符文……怎么可能破损?!

是秦绝大师兄赐下时就有瑕疵?绝不可能!谷中秘法,从未出错!

是刚才混乱中被碎石击中?可什么样的碎石,能损伤规则符文?那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

难道……真的是眼前这个……

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猛地从符文的裂痕上移开,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钉在了近在咫尺的林轩脸上!

他正低着头,全神贯注(至少表面如此)地处理着她肩头的伤口。那双沾满了血污和劣质药粉的手,粗糙,带着薄茧,动作笨拙得令人心焦。他撕下自己麻布衣袍相对干净的内衬,小心翼翼地(或者说哆哆嗦嗦地)试图将伤口包裹起来。布条几次滑脱,他笨手笨脚地调整,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紧张还是屋内闷热),脸上写满了“慌乱”、“无措”和一种底层弟子面对重伤时的“力不从心”。

他絮絮叨叨地低语着,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模糊不清:“……晚晴师妹,你忍一忍…这布…有点糙…药…药粉撒得有点多…是不是很疼?…明天…明天我一定想办法弄点好药来…赵魁那几个畜生…等着…迟早收拾他们…”

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配合着他这副窝囊废物的形象,充满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滑稽感和巨大的讽刺。收拾赵魁?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靠着“狗屎运”才侥幸活下来的蝼蚁?

荒谬!彻头彻尾的荒谬!

苏晚晴的心如同被冰冷的铁锤狠狠砸中,那股因符文裂痕而掀起的滔天巨浪,瞬间被更深的绝望和冰冷的嘲弄所取代。

她刚才在想什么?怀疑这个废物?怀疑他拥有撼动血契符文的力量?真是失血过多,神志不清了!那道裂痕,一定是光线造成的错觉!一定是绘制时本就存在的、微不足道的瑕疵!是自己濒死的绝望中,产生的可笑幻觉!

她竟然……竟然会有一瞬间,将这个废物和那道诡异的裂痕联系起来?

巨大的自我厌弃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刚刚因那道裂痕而泛起的一丝微澜,彻底平息,只剩下更深的死寂和冰冷。她疲惫地、近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那张令人作呕的“关切”脸庞,也不再去看桌上那道如同嘲讽她痴心妄想的裂痕。肩头的剧痛似乎也变得麻木起来,意识在失血的眩晕和冰冷的绝望中,向着更深的黑暗沉沦。

林轩的指尖,在苏晚晴看不到的角度,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微不可查的一瞬。那细微的停顿,快得如同错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苏晚晴目光的转移,从符文的裂痕,到他的脸,再到她最终闭眼时眼底深处那抹彻底熄灭的、带着强烈自我厌弃的死寂。

很好。

怀疑的种子,哪怕被自我否定强行掐灭,但只要种下了,就总会在某个时刻,破土而出。

他依旧维持着那份笨拙和“力不从心”,终于将布条在苏晚晴肩头打了个歪歪扭扭、极其丑陋的结。那包扎的手法,粗糙得令人发指,布条勒得有些紧,压迫着伤口,带来新的不适感。

“好…好了…”林轩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艰巨的任务,长长吁了口气,抬手用同样沾着血污的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晚晴师妹,你先靠着歇会儿…我去看看…有没有干柴生点火,这屋子太冷了…”

他转身,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摸索着,翻找着。茅屋实在太过破败简陋,所谓的“干柴”,也只是几根同样有些返潮的细木棍和一把枯草。他笨拙地试图在屋内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生火,火石打了半天,才勉强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引燃了枯草,生起一小堆随时可能被屋内湿气扑灭的、孱弱的篝火。

微弱的橘红色火光跳跃起来,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光影在林轩脸上跳动,映照着他那副“老实巴交”又带着点“小满足”的神情。

苏晚晴闭着眼,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篝火的微光透过眼皮,带来一片模糊的橘红。肩头的伤口在劣质药粉和粗糙包扎的双重刺激下,依旧传来阵阵钝痛和灼烧感。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她的意识。林轩在火堆旁笨拙添柴的细微声响,屋外愈发滂沱的雨声,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背景音。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边缘——

那个带着“后怕”和一丝“决心”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穿透了雨幕和混沌,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入她的耳膜:

“晚晴师妹…你…你睡了吗?”

苏晚晴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她只想沉沦,只想让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将她彻底吞噬。

林轩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用一种“掏心窝子”的、带着点“絮叨”和“自我鼓劲”的语气,低声说着,仿佛在对着篝火倾诉:

“刚才…真是太险了…多亏了你…也多亏了老天爷开眼…”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底层弟子特有的、近乎偏执的执拗和“狠劲儿”:

“赵魁那几个畜生…仗着修为高…欺人太甚!这个仇…我林轩记死了!迟早…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苏晚晴心中一片冰冷麻木的荒芜。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对着炼气七层甚至更高的敌人叫嚣血债血偿?如同蝼蚁对着巨象嘶鸣,除了徒增笑柄,还有什么意义?她甚至懒得去感受其中的讽刺。

然而,林轩接下来的话,却让这冰冷的荒芜骤然冻结!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叙述某种家常琐事般的平静,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过…光靠运气和记仇…没用。仇人…得自己杀才痛快。”

“明天…明天开始,我教你点东西。”

他微微侧过身,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半边脸,那眼神在昏暗中显得异常“认真”,直直地“看”向闭目靠在墙角的苏晚晴:

“我教你…怎么反杀他们。”

反杀!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裹挟着九天寒冰的惊雷,狠狠劈入苏晚晴死寂的心湖!比之前听到时,更加清晰!更加直接!更加…不容置疑!

不是幻听!

这个废物…他真真切切地、再次说出了这两个字!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平静和笃定!

苏晚晴紧闭的眼帘猛地睁开!

那双空洞死寂了太久、仿佛凝结了万载玄冰的眸子,在昏黄摇曳的火光映照下,第一次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极其锐利的寒光!如同沉寂千年的古剑骤然出鞘,锋芒毕露,直刺林轩!

震惊!极致的震惊!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荒谬!巨大的荒谬感席卷全身,让她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愤怒?一种被愚弄、被戏耍的冰冷怒意,混杂着更深的绝望,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心脏!

她甚至忘记了肩头的剧痛,忘记了失血的眩晕,所有的感官和意识,都被眼前这个语出惊人的废物所攫取!

他凭什么?!

他一个炼气三层、在赵魁面前吓得瘫软如泥、只会靠“狗屎运”侥幸活命的废物!他凭什么敢说出“反杀”二字?!他凭什么敢用这种“笃定”的语气,说要教她?!

教她什么?教她像他一样瘫软在地祈求饶命?教她像他一样靠“老天爷保佑”躲过致命一击?!

“你……”苏晚晴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因极度震惊和荒谬而失控的微颤。她死死地盯着林轩,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眸里,所有的死寂都被一种近乎凌厉的、带着强烈质疑和冰冷怒意的寒光所取代,“…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这是她自被迫成为“祭品”以来,第一次对强加于她的人或事,发出如此清晰、如此带着情绪的反问!尽管这反问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林轩似乎被苏晚晴这突然爆发的凌厉眼神和质问“吓”了一跳。他身体微微后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和一丝“被误解”的委屈,搓着手,声音带着点“无辜”和“急切”:

“我…我没说疯话啊!晚晴师妹!”他指了指苏晚晴肩头被草草包扎的伤口,又指了指外面滂沱的雨幕,仿佛在强调现实的残酷,“你看…今天要不是…呃…运气好,我们俩都得交代在那儿!赵魁他们…还有以后可能更厉害的人…难道我们每次都指望老天爷?”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底层小人物特有的、带着点狡黠和市侩的“精明”,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我…我在凡俗的时候,在镇上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后厨…帮过工!”

苏晚晴眼中的凌厉和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弄得一滞,只剩下纯粹的茫然和荒谬。后厨?帮工?这跟反杀有什么关系?

林轩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脸上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认真”,继续道:“醉仙楼的大厨,姓张,那刀工…啧啧,绝了!半人高的大青鱼,他手起刀落,唰唰唰几下,骨是骨,肉是肉,鱼片薄得能透光!那叫一个干净利落!”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用手比划着,模仿着切菜的动作。

“我当时就想学啊!可张师傅说,切菜,不是光靠力气,也不是光靠快。”林轩的声音变得有些“神秘”,眼神也“专注”起来,“他说,得‘看’!看那鱼的筋骨走向,看它最脆弱、最容易下刀的地方在哪儿!就像…就像庖丁解牛!知道不?找准了那‘点’,轻轻一送,再硬的骨头,再韧的筋,它自己就‘开’了!省力!省事!还好看!”

他越说越“投入”,仿佛完全沉浸在了后厨的烟火气里:“后来我偷偷练…开始也不行,蛮力乱剁,累个半死,肉还切得稀烂。后来…后来我就学张师傅,先‘看’,不急着下刀。看那纹理,看那关节…嘿!你别说,找准了地方,就那么轻轻一划拉…嘿!真就开了!”

林轩猛地一拍大腿(动作幅度过大,差点带倒旁边一根细柴),脸上露出一种“顿悟”般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神情,看向苏晚晴,眼神“真挚”得近乎“灼热”:

“晚晴师妹!你看!这…这杀鱼…呃…不对!这…这对付人…是不是一个道理?!”

他指着苏晚晴,又指了指自己,声音带着一种底层逻辑的“朴素”和“通透”:“赵魁他们厉害吧?炼气七层!力气大!刀快!锤子狠!可他们…也是人!是人,就有筋!有骨!有关节!有气门!有运转灵力时…那最脆弱、最不能被打断的…‘点’!”

“就像那鱼!看着滑不溜手,鳞甲坚硬,可找准了那‘点’,轻轻一戳!它自己就蹦跶不起来了!”

“我们修为低…力气小…硬拼…那是傻子!”林轩用力摇着头,脸上露出一种“过来人”的“痛心疾首”,“我们得学张师傅!学那庖丁!得会‘看’!看准他们的‘点’在哪儿!看准他们灵力运转、招式转换时…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然后…”林轩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极其笨拙地、却带着一种模仿刀锋的“凌厉”,对着篝火虚虚一划!

“就像切那大青鱼最脆弱的关节一样…快!准!狠!对着那‘点’…这么一下!”

他的动作笨拙可笑,毫无气势可言,配合着他那张平庸的脸和认真的表情,充满了底层小人物的狡黠和不自量力。

“管他什么炼气七层八层!只要戳中了他的‘气门’!打断了他灵力运转的‘节点’!让他那口气…提不上来!卸不掉!就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再大的本事…他也得趴窝!”

林轩唾沫横飞,越说越“兴奋”,脸上泛着红光(篝火映照),仿佛已经看到了赵魁被他“戳中气门”后瘫软在地的“美好”画面:“到时候…嘿嘿…他那把淬了毒的鬼头刀,他那对吓死人的流星锤…不就成了咱们的‘战利品’了?这…这不就是‘反杀’吗?!”

他猛地看向苏晚晴,眼神“灼灼”,带着一种分享“人生至理”后的巨大满足感和“循循善诱”:“晚晴师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明天…明天我就教你…怎么‘看’!怎么找那个‘点’!怎么像切大青鱼一样…呃…对付那些想害我们的畜生!”

茅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屋外哗啦啦的雨声,篝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苏晚晴……那陡然变得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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