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盘羿升天(1/2)
洪荒人间,岁月如梭。
皇城巍峨依旧,朱墙碧瓦在日光下流转着属于王朝的气韵。
只是那间曾经属于某位皇子的宫苑,早已换了主人,廊下嬉戏的孩童不知已第几茬。
宫闱深处的史册上,关于那位早逝皇子父母的记载,不过寥寥数行,平静地叙述着帝后相继寿终正寝、举国哀悼的旧事。
属于凡尘的悲欢与传奇,终会沉淀为史官笔下墨痕,供后来者偶尔嗟叹。
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那位同样“早逝”的皇子盘羿,曾在双亲陵前静立了七日七夜。
风霜雨雪落于他身,却不沾片缕。他看着那些真实而绵长的哀恸,看着兄姊们鬓角渐生的白发,看着王朝在既定的轨道上继续运转。
属于“皇子”的那根线,在他心里,随着最后一捧土落下,轻轻断了。
人间,已无牵挂。
他回到自己隐秘的修行之所,那处倚靠山灵水脉、被他以《鸿蒙玄天功》悄然开辟的洞天。
心,却并未因此沉静。父母在时,那份人间烟火气像一层柔软的茧,裹着他体内日益汹涌的洪荒之力。
如今茧破了,前世记忆与血脉中奔流的力量,如同解缚的江河,日夜冲击着他的心神。
母亲……您究竟在何方?父亲……这方世界是您开辟出来的嘛?
疑问如藤蔓缠绕,修行也难全心。
更多时候,他只是坐在洞天入口的崖边,望着云海翻腾,一坐便是数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征兆。
大道宫,偏殿。
灵液早已清浅如泉,只余淡淡道韵萦绕。
盘妃不再整日浸浴,她披着一件素净的月白长袍,静静坐在殿内。
面前,那面水镜已成了她与现世唯一的窗口。
镜中不再有宫阙繁华,只有一方简朴山崖,一个寂寥背影。
她看着儿子枯坐,看着他望着云海出神,看着他指间无意识流转的、属于《鸿蒙玄天功》的混沌微光。
他不再是小童,不再是少年,气质沉凝,侧脸线条硬朗,与记忆深处夫君的轮廓越发重叠。
可那背影里的孤独,却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着盘妃的心。
他记得一切,却无处可去,无人可诉。
盘妃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镜面,仿佛想穿过虚空,抚平他眉间的皱痕。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绵长的、近乎钝痛的心酸。
她无数次想不顾一切,冲出这大道宫,去到那崖边,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告诉他:“娘在这里,羿儿,娘一直在看着你。”
可她不能。嫣然姐姐的告诫,盘古的规矩,还有对儿子“正常”命数那渺茫的期待,如同无形的锁链。
只是这锁链,在日复一日的凝视中,在看着儿子背影日益寂寥的煎熬中,慢慢有了裂痕。
盘古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盘妃对着镜子一动不动,像一尊失了魂的玉雕。
殿内安静得让他这个粗豪汉子都有些喘不过气。
他顺着盘妃的目光看向水镜,那个臭小子又在发呆。
盘古撇撇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这些时间,他习惯了隔三差五来转转,丢下些东西,说两句没营养的话。
盘妃总是温顺地应着,目光却总有一半系在水镜上。
他知道她在看什么,最初觉得麻烦,后来有点别扭,再后来……看着那小子从襁褓长成如今这般模样。
看着盘妃眼中越来越藏不住的痛楚,他那颗除了战斗和兄弟情谊之外堪称空白的心,竟也慢慢品出些复杂的味道来。
那是一种陌生的责任,沉甸甸的,不关于命令,不关于交易,只关于眼前这个总对着镜子伤神的女人,和镜子里那个流着自己(前世)血脉的小子。
“咳,”盘古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俺看这小子,修为涨得倒是不慢,就是像个闷葫芦。”
盘妃缓缓转过头,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疲惫:“他心里苦。记得所有事,却找不到归处。我……我在这里看着他,比在鸿蒙时,还要难受。”
盘古挠了挠头,这种细腻的情感对他而言太难解。
他烦躁地踱了两步,斧头柄磕在地上咚咚响。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你难受,他看着也憋屈!”
他停下脚步,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盘妃,“俺去找大嫂!这么拖着,对谁都不好!”
盘妃一怔:“找嫣然姐姐?可是……”
“没啥可是!”盘古大手一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小子现在人间没了牵挂,修行也有了根基,心性看着也还成。
总让他一个人在外面瞎琢磨,万一钻了牛角尖,或者被什么不长眼的欺负了咋办?俺看他那功法动静不小,迟早引来注意。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粗了起来:“大嫂最明事理!俺去跟她说,让这小子进来!到这大道宫来!”
一来,你能真真切切看着他,说上话,免得整天对个镜子掉魂!
二来,这里灵气……呃,大道环境好,也安全,够他折腾!三来……
盘古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决断和不爽的神情:“三来,俺在这儿待得也够久了!骨头都快生锈了!”
大哥一个人跑虚无里逍遥快活,指不定碰见啥好玩的事儿……呸,是危险的敌人!俺得去找他!总不能啥事儿都让大哥一个人扛!
他看着盘妃,语气不容置疑:“俺去找大哥,让这小子来陪你。就这么定了!”
说完,不等盘妃反应,盘古转身,扛着斧头,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道宫正殿走去,背影带着一股子“俺要去干大事”的蛮横劲儿。
盘妃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手微微攥紧了衣袍,苍白的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眼中却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大道宫正殿,云台高悬。
嫣然依旧端坐其上,气息与整片混沌交融,仿佛亘古如此。盘古咚咚的脚步声在这片空灵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大嫂!”盘古在云台下站定,仰着头,开门见山,“俺有事!”
嫣然眼眸未睁,空灵的声音已落下:“说。”
“俺想去虚无里找大哥!”盘古嗓门洪亮,“大哥一个人出去这么久,俺不放心!”
家里现在有嫂子你坐镇,稳当得很!
洪荒那几个小子(指鸿钧、后土、轩辕)也出息了,能帮衬。俺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
嫣然沉默一瞬,道:“可。”
盘古没想到这么顺利,愣了一下,赶紧趁热打铁:“那啥……俺走了,盘妃一个人在这儿,对着个水镜,天天愁眉苦脸。”
她那个儿子,盘羿,在人间也没亲人了,修行到了关口,心也没个着落。
俺想着……能不能让那小子,来大道宫?陪着他娘?
他有点紧张地等着回应。这要求,有点打破之前的“不干扰”原则了。
云台之上,嫣然终于缓缓睁开眼眸。那双映照着混沌生灭的眼,平静无波地看向盘古,又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偏殿中殷切的盘妃,看到了洪荒某处山崖上孤独的盘羿。
片刻寂静。
“可。”依旧是平淡无波的一个字。
盘古大喜:“多谢大嫂!那俺这就去把那小子拎……接过来?”
“不必。”
嫣然轻轻抬起一只素手,朝着洪荒的方向,随意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是像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微尘,那么随意,那么自然。
然而,就在这一挥之间——
洪荒世界,某处隐秘洞天。
正于崖边枯坐、心神沉浮于前世今生迷雾中的盘羿,周身空间毫无征兆地、无比柔和地凝固了。
他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未能做出,就感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超越了时空与法则的宏大“意念”笼罩了自己。
下一刻,磅礴无尽、精纯到难以想象的“道韵”与“本源”,并非从外界涌入,而是从他身体的最深处、从他血脉的源头、从他真灵的核心,轰然爆发!
就像一颗早已埋藏在他生命最底层的种子,被至高无上的力量瞬间催发至参天!
《鸿蒙玄天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主疯狂运转,却不是他在操控,而是被那股力量引导着,沿着最完美、最契合大道的轨迹奔腾!
血脉中沉寂的盘古之力欢呼雀跃,与那灌注而来的本源水乳交融!
金仙壁垒?一触即溃。
太乙道果?瞬息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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