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他没回来（1/2）
归途并非漫长的虚无跋涉。
鸿蒙《鸿蒙心经》大成，神话大道境界稳固，对“存在”与“虚无”的理解与掌控已然臻至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不再需要像来时那样，一步步在虚无中“定义”路径前行。
他只是心念微动，锁定了洪荒玄黄混沌那独一无二的、明亮稳定且透着“家”的熟悉道韵的坐标，然后……
“走。”
平淡一字落下，鸿蒙伸出双手，分别搭在盘古和盘妃肩头。
下一刹那——
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急速抹去的铅笔画，灰白的虚无背景、远处闪烁的混沌光点、乃至那若隐若现的巨树虚影……
一切都在瞬间模糊、扭曲、拉长成无数道无法辨识的流光！
盘古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仿佛被抛入了一条没有起点与终点、却又快得超乎想象的奇异通道，耳畔是无声的呼啸，连思维都似乎被这超高速的“移动”所凝滞。
盘妃更是闷哼一声，她本就虚弱的本源几乎承受不住这种跨越维度的穿梭感。
若非鸿蒙搭在她肩头的手传来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庇护，恐怕早已晕厥过去。
这并非寻常的空间穿梭或挪移，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将其从虚无坐标A“投送”到坐标B的至高手段！
时间感被彻底剥夺。
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过去了许久。
当眼前的流光骤然停止、景象重新凝聚时。
盘古和盘妃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座无比熟悉的、通体流转着混沌原色与洪荒玄黄道韵辉光的巍峨宫阙之内！
大道宫！
嫣然坐镇的那座，位于洪荒与玄黄融合混沌核心的大道宫！
宫阙内部，依旧是那般高远空旷，穹顶星河流转，地面映照万界，一根根玄黄玉柱支撑天地。
中央那座高耸的云台之上，朦胧的光影轻轻拂动。
而就在那云台中央，一道绝美的身影，正以一种略显慵懒的姿态侧躺着。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裙摆如云霞般铺散在云台光滑的表面，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部分。
她一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眼眸似闭非闭，仿佛沉浸在大道运转的玄妙推演之中，又像是在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守护家园的片刻宁静。
正是已然踏入鸿蒙神帝境界、灵身合一、坐镇此方混沌的——嫣然！
鸿蒙三人的突兀降临，尤其是鸿蒙身上那已然发生质变、更加浩瀚深邃却又与这片混沌本源隐隐共鸣的独特气息。
以及盘古那熟悉的力之大道波动，还有……盘妃那微弱却带着古老鸿蒙印记的本源气息……
几乎在三人身形凝聚的瞬间——
云台之上，那侧躺着的绝美身影，娇躯猛地一颤！
她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星海、能洞察万界生灭的眸子，骤然睁开！
没有凌厉的神光，却有一种仿佛能冻结时空、让万道为之屏息的、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剧烈震动与……
难以置信的狂喜、茫然、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仿佛害怕惊醒美梦般的恐惧！
她“看”向突然出现在宫中的三人，目光首先牢牢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神色依旧平淡的鸿蒙。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那双空灵澄澈的眼眸中，倒映着鸿蒙的身影，瞳孔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剧烈地闪烁、碰撞、重组！
大道宫内，那原本流畅运转、温和滋养万物的混沌与两界本源道韵。
也因她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产生了细微的紊乱与共鸣，整座宫阙都仿佛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喜悦又惶恐的嗡鸣。
终于，一个带着轻微颤抖、仿佛压抑了无数纪元、终于冲破桎梏的、空灵而缥缈的声音，从嫣然的口中轻轻吐出，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不确定与极致的期盼：
“你……回来了……？”
三个字，却仿佛重若千钧，包含了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漫长的等待，无尽的思念，深埋心底的愧疚与悲伤，以及那几乎要化为执念的、对于“归来”的期盼。
盘古被大嫂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听到问话，立刻咧嘴笑着，用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与有荣焉的兴奋抢答道：
“是啊大嫂！俺们回来了！嘿嘿，这次出去可刺激了！大哥老厉害了！你是没看见……”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另一幕给噎住了。
只见站在鸿蒙身侧稍后、一直被盘古下意识“忽略”了存在感的盘妃，在听到嫣然那声“你回来了”的瞬间，身体也是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云台上那绝美无双、气息浩瀚如渊、却又带着一种让她灵魂深处感到无比熟悉与……复杂情绪的神帝女子。
泪水，毫无征兆地、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盘妃那双早已蓄满沧桑与痛苦的眼眸中，滚滚而落。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默地看着嫣然，眼泪不停地流。
仿佛要将这无数纪元积压的委屈、痛苦、思念、以及那深埋心底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理清的怨与敬、亲与疏……统统化作这无声的泪水。
嫣然的目光，也在此刻，从鸿蒙身上，缓缓移开，落在了默默流泪的盘妃身上。
当看清盘妃那沾满尘灰却依旧清丽、泪眼朦胧的面容。
感受到她身上那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属于“旧日”鸿蒙世界、属于……某个特殊族群的独特本源气息时……
嫣然那绝美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清晰的动容。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恍然、追忆、以及一丝深深歉疚与怜惜的复杂神色。
她轻轻起身，月白长裙如水般流淌，赤足踏在云台光滑的表面，向前走了两步，声音依旧空灵，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盘妃……是你。你还……活着。”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带着确认的感慨。
显然，她认出了盘妃，也知道盘妃“理应”经历了什么。
两位跨越了漫长纪元、经历了世界崩塌、亲友离散、各自承受了无尽痛苦与等待的女子，在这意想不到的时间与地点重逢。
一个已是至高神帝，威严坐镇一方；
一个却本源残破，流落虚无，刚刚获救。
无需太多言语，仅仅是眼神的交汇与寥寥数语，便已道尽了无尽的沧桑与悲欢。
大道宫内的气氛，因这意外的重逢而变得更加微妙与沉重。
连大大咧咧的盘古，都感觉到了空气中流淌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挠了挠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而鸿蒙，则始终平静地站在原处。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嫣然刚才那句“你回来了”，并非是对盘古回话的回应，也并非单纯对他和盘古归来的欢迎。
那三个字，那眼神中的剧烈波动，分明是……将他，当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传说中的，开辟鸿蒙世界，点化万灵，复活嫣然与盘古，最终却又莫名消失在虚无深处的——鸿蒙大神！
她在问他：是你回来了吗？是那个“你”，归来了吗？
鸿蒙心中了然。看来，盘妃的叙述，北冥等人的猜测，以及自己身上日益明显的、与“鸿蒙”相关的特质，让嫣然也产生了同样的疑惑与……期盼。
他迎着嫣然那复杂难明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而清晰：
“他没回来。”
顿了顿，他看着嫣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连神帝都难以完全掩饰的失落，补充道：
“至少，你记忆与期盼中的那个‘他’，没有以你熟悉的方式归来。”
嫣然闻言，娇躯再次微微一颤，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许，但并未完全熄灭。
她看着鸿蒙，看着他那张平凡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深邃的面容。
感受着他身上那股与自己同源、却又更加超然、更加……“独立”的浩瀚道韵。
沉默了片刻，嫣然似乎明白了什么，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与更深的好奇：
“是你的路……走通了？”
她问的，是鸿蒙一直坚持的、那独一无二的“内求己身，自创其法”的道路。
她曾是神帝，眼界极高，能感觉到鸿蒙此刻的状态，与“突破”到神帝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加根本、更加不可思议的“跃迁”。
鸿蒙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他没有多解释自己“神话大道”的境界，那非三言两语能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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