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至宝身（2/2）
“核心处，或许……还残留着一些当年的景象碎片。”
鸿蒙不再多言，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紫金色的护罩之上。
护罩泛起涟漪，并未抗拒他。鸿蒙的神念与一丝鸿蒙法力随之渗透进去。
开始仔细探查护罩的结构、盘妃的状态，以及更深处，那与这块碎片大陆核心相连的“地脉余韵”。
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深入这沉寂了无数纪元的“伤疤”深处。
无数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感知：
痛苦、绝望、世界崩塌的哀鸣、法则断裂的脆响、战友袍泽临死的怒吼、爱人自戕时的血光与悲恸……这是盘妃深植于此地的情感烙印。
更深层，则是这块碎片本身残留的“记忆”——巍峨神山的崩塌、宫阙的倾覆、清浊之气的暴走、万灵真灵的哀嚎与消散……
以及，一股贯穿始终的、更加宏大却也更加隐晦的“断裂感”，仿佛支撑世界的某种“主心骨”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抽离”或“消失”了。
而在护罩最核心、与碎片地脉连接处，鸿蒙“看到”了一点极其黯淡、却顽强闪烁的紫金色光斑。
那光斑中，隐约封存着一些更加模糊、却至关重要的画面碎片：
一个与嫣然有七八分神似、却气质更加古老雍容、眼神带着无尽智慧与温柔的女子虚影（是更早纪元的嫣然？）；
一个豪迈雄壮、与盘古几乎一模一样的巨汉虚影，正对着那女子愤怒咆哮，手中巨斧闪耀着毁天灭地的光芒；
四团模糊的紫气光团（珠、塔、鼎、剑？）悬浮在那女子身旁；
以及，最后那巨汉在无尽悔恨与绝望中，反手将巨斧劈向自己头颅的刹那……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悲剧感。
鸿蒙缓缓收回手指，眼中紫意流转，将这些信息迅速消化、分析。
盘妃的叙述，与这些残留景象碎片，大致对得上。
至少，盘古（或者说一个与盘古同源的存在）与嫣然之间，确实发生过惨烈的冲突，并直接导致了鸿蒙世界的崩溃。四件至宝也确实与嫣然（或者说那个纪元的嫣然）有关。
但关键点——鸿蒙大神的“消失”原因，以及他与嫣然、盘古之间具体的关系细节，依旧笼罩在迷雾中。盘妃的视角，显然也并非全知全能。
“如何？”盘妃紧张地看着鸿蒙。
“你所言，大致不虚。”鸿蒙缓缓道，“此地残留之景，确有大战与破碎之象。”
盘妃松了口气，眼中希望重燃。
盘古则更加茫然了，他看看鸿蒙，又看看盘妃。
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一部与自己无关、却又似乎息息相关的古老悲剧里，主角还是自己？这感觉，别提多别扭了。
“大哥……这……这要是真的……”盘古挠着头，满脸纠结，“那俺……俺岂不是个大罪人？毁了你的世界？还……还自杀了？这……这……”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设定”。在他心中，大哥鸿蒙是至高无上的，是他最敬重的人。
他怎么可能对大哥创造的世界、对嫂子（如果嫣然真的是嫂子）兵戎相向，还酿成如此大祸？
鸿蒙看着盘古那副纠结痛苦的样子，心中也是微叹。
无论真相如何，盘古此刻的反应是真实的。
他拍了拍盘古雄壮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往昔已矣，真假难辨。”
“即便为真，那亦是‘过去之你’所为，非‘当下之你’。当下，你是我兄弟盘古，足矣。”
盘古闻言，心头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大哥说得对！”
“管他以前是啥，现在俺就是你兄弟！谁也别想拿以前的事来烦俺！”
话虽这么说，但他看向盘妃的眼神，终究还是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鸿蒙再次看向盘妃：“我带你离开。不过，此地尚有些许残留的‘哀伤’与‘怨念’道韵，长久侵染，于你无益。我需将其稍作梳理净化。”
说罢，他抬起双手，掌心对着护罩外的黑暗深渊，口中低吟。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定义崭新秩序的“祥和”道韵，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那翻涌的黑暗、闪烁的地火、无声的雷霆、扭曲的空间乱流……在这股道韵的浸润下，竟然开始缓缓平复、消散！
就连那些深植于这片土地深处的、源自世界破碎的“哀伤”与“怨念”气息。
也被这股更加高阶、更加根本的“秩序”之力，如同春风化雪般，悄然瓦解、净化。
整个深渊底部，那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混乱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退！
虽然依旧荒凉死寂，却不再充满恶意与痛苦。
盘妃身处护罩之中，感受最为明显。那一直侵蚀着她本源与心神的负面气息骤然减轻，让她苍白的脸色都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震惊地看着鸿蒙，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她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即便是记忆中的“鸿蒙大神”，似乎也未曾如此……“定义”过一片区域的“存在状态”？
这让她对鸿蒙的身份，更加惊疑不定。
很快，周围的混乱被基本抚平。鸿蒙收回手，对盘妃道：“可以出来了。我为你稳固本源。”
盘妃依言，小心翼翼地撤去了紫金色护罩。护罩消散的刹那，她虚弱的身体微微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鸿蒙抬手，一缕精纯温和的鸿蒙紫气渡入她体内，迅速滋养着她干涸的本源，稳定她虚弱的灵体。
盘妃感觉到一股温暖浩大的力量流遍全身，那是一种与她自身本源同源、却更加高阶纯净的力量，让她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看向鸿蒙的眼神更加敬畏。
“多谢……前辈。”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只能沿用敬称。
鸿蒙微微摇头：“走吧。”
他转身，向着来路（上方）看去。盘古连忙上前，想扶盘妃一把，但又有些手足无措，最终只是挠挠头，跟在了旁边。
盘妃看着盘古那笨拙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有爱恋，有心痛，也有无尽的迷茫。她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正欲离开这深渊底部，返回上方大陆。
忽然——
整个深渊，不，是整个庞大的鸿蒙碎片大陆，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混乱都要庞大、都要古老、都要……“愤怒”的意志，仿佛从这片大陆最深沉、最核心的“尸骸”中，缓缓苏醒！
一道冰冷、怨毒、充满了无尽毁灭欲望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冲击波，横扫过整个深渊，狠狠撞向鸿蒙、盘古和盘妃！
一个非男非女、如同无数亡魂呓语汇聚而成的嘶哑声音，在三人灵魂深处直接响起：
“窃贼……叛徒……毁灭者……你们……还敢回来……”
“留下……你们的本源……祭奠……这个世界……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