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起源(1/2)
时间在虚无之中本无意义,但啤酒瓶空掉的数目和烟灰缸里堆积的烟蒂,却仿佛为这段荒诞的休战期标下了刻度。
平台上的三人,各怀心思,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由酒精、尼古丁和难以言喻的“真相”共同维系的平静。
作者又开了一瓶啤酒,仰头灌了半瓶,满足地打了个嗝,将酒瓶随意放在肚皮上。
他侧过头,目光在依旧沉默抽烟的鸿蒙和拿着空瓶发呆的虚无之主之间转了个来回。
脸上的惫懒笑容渐渐收敛,多了几分认真,或者说,属于“造物主”俯瞰造物的那种超然洞察。
“行了,酒也喝了,烟也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说得差不多了。”
作者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响起,打破了持续许久的、只有咀嚼花生米和吞咽酒液声的寂静。
鸿蒙指尖的烟灰悄然落下,他抬眼看向作者。
虚无之主也猛地抬起头,那双虚无眼眸中的混乱与冰冷重新凝聚,紧紧锁定作者。
作者没看虚无之主,而是先对着鸿蒙,语气带着点宣布结果般的轻松:“小蒙啊(他也给鸿蒙起了个随意的称呼),我看你俩这场架,也不用再打下去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说出来的话却石破天惊:“现在的你,在融合了那棵我用来当‘框架’的神树,又彻底圆满你那什么‘神话大道’之后,已经……嗯,怎么说呢,算是半只脚踏进‘不可言说’的门槛里了。”
“不可言说?”
鸿蒙眉头微蹙。他确实感觉自己比之前强大了无数倍,内宇宙自成一体,无穷世界生灭皆在掌控,但“不可言说”这个描述……
“就是字面意思。”作者摆摆手,语气随意却笃定,“你那内宇宙,已经初步具备了‘自有永有’的特性,虽然还依托于我这个‘故事’的底层逻辑存在,但其内部循环、演化潜力,已经超越了单纯‘力量’或‘境界’的范畴。”
换句话说,你现在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个接近‘自洽法则集合体’的存在。
“只要你不主动作死去冲击我这个‘框架’的极限,或者试图把你那内宇宙完全独立出去……嗯,基本上,在这片我划定的‘舞台’上,你已经很难被‘消灭’了。”
他这才转头,看向脸色陡然变得更加冰冷的虚无之主,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所以啊,小虚,不是我看不起你。”
现在的他,你真不是对手。
你那套‘虚无权柄’,对付还在‘存在’范畴内打转的家伙,无往不利。
但对付一个已经开始触摸‘自有永有’、自身存在近乎形成闭环的怪胎……你的‘无’,很难彻底湮灭他的‘有’。
“硬碰硬的结果,大概率是你被他内宇宙那无穷的‘存在之力’慢慢磨耗、稀释,最终被他‘包容’进去,成为他内宇宙‘阴阳平衡’中‘阴’的那一面也说不定。”
虚无之主周身的气息瞬间剧烈翻腾起来,灰白的长发无风狂舞!
他死死盯着作者,又猛地看向鸿蒙,那双旋转的虚无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暴怒、不甘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的光芒!
他不是对手?他的虚无权柄,无法湮灭这个“鸿蒙”?这怎么可能?!他是虚无之主!是万物终焉!是……
“不信你可以试试。”作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不信你可以尝尝这花生米咸不咸”,“不过我得提醒你,一旦开打,我可不会插手拉偏架。
到时候你真被他给‘收编’了,成了他内宇宙的‘归墟意志’什么的,可别怪我没事先说明。”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虚无之主的暴怒瞬间凝固。
他虽偏执疯狂,但并不愚蠢。作者那深不可测、随手挥退他的实力,以及方才揭示的“真相”,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个判断。
如果连这个神秘的“作者”都如此说……难道,自己无数纪元来引以为傲、视为终极归宿的“虚无”,真的奈何不了眼前这个气息已然迥异的“鸿蒙”?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冰冷的绝望,悄然侵蚀着他那由纯粹“寂灭”意志构成的核心。
如果连毁灭都失去了意义,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难道真如作者所说,只是“不听话的副产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聆听的鸿蒙,忽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一直在内视自身那圆满无暇、演化无穷的内宇宙,神树为骨,万界环绕,道韵流转和谐完美。
但就在刚刚,他习惯性地将感知投向神树根系最深处、那个隐藏着“地球”光点的核心区域时。
空了。
那里,原本如同最稳固锚点、散发着独特熟悉韵律的“地球光点”,消失了!
不是隐藏,不是转移,就是彻彻底底地……不见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带着保护它的阴阳五行七星十二元辰大阵,也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与因果残留!
鸿蒙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瞬间刺向躺在旁边躺椅上、正懒洋洋剔着牙的作者!
他周身的道韵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并非由他主动控制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怒、质问与更深层明悟的剧烈情绪!
他不需要开口。那双仿佛能映照万界生灭、此刻却只倒映着作者身影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作者对上他的目光,剔牙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坦然,有狡黠,有无奈,也有一丝……仿佛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如释重负。
“发现啦?”作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鸿蒙耳中。
“没错,地球……或者说,那个承载了你最初‘自我认知’模因的‘原点’,现在……在我这里。”
他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件花裤衩的印花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黯淡了一瞬),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而‘我’……就是‘起源’。”
起源!
不是创造者,不是作者,而是……起源!
一切故事、一切世界、一切存在与虚无、一切可知与不可知的……最初的那个点,那个因,那个“一”!
鸿蒙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常,所有的荒诞与不合理,在这一句话下,轰然贯通!
为何作者能“创造”无数轮回的鸿蒙与虚无?
为何他能轻易定义这片虚无的规则,召来宫殿啤酒?
为何他能洞悉一切,随手击退虚无之主?
为何地球会藏于神树核心,又为何会消失……
因为,他本就是这一切的“起源”!
是高于“故事”本身的存在!他口中的“创造”,或许并非简单的书写,而是更接近“定义源头”、“设定初始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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