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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码头的传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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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走出圣光广场,沿着银帆城的主干道向东,朝码头区走去。

午后的阳光把石板路照得发白,空气里飘着烤面包和煎鱼的香味。

街上的行人比早晨多了不少,但每个人的脚步都显得有些匆忙,脸上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张。审判庭的深灰色制服在街角随处可见,治安队的巡逻频率明显增加了。

艾拉把深蓝色斗篷的兜帽拉低了些,遮住大半张脸。她的脚步不快,像是在随意闲逛,但冰蓝色的眼睛透过兜帽的阴影,仔细地扫过街道两旁的每一个细节。

越靠近码头区,空气里的咸腥味就越浓。海鸥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混杂着装卸货物的号子声和船只缆绳摩擦的吱嘎声。

她拐进一条侧街,这里的建筑变得低矮杂乱。石板路变成了压实的泥土路,到处是车轮碾出的深辙和散落的稻草绳头。

路边堆着成筐的渔网、空木桶和等待修理的船桨。几个光着膀子的搬运工正扛着麻袋,从一艘刚靠岸的小帆船上往下卸货,汗水和海水的咸味混在一起。

艾拉在街角一个堆着空木箱的阴影处停下。这里离那群搬运工大约十几米,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谈话,又不会引起注意。她背靠着粗糙的木箱,假装在整理靴子上的绑带,耳朵却竖了起来。

“……这批货再不卸完,船主又要扣工钱了。”一个粗哑的声音抱怨道。

“急什么,天黑前肯定能弄完。”另一个声音回答,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再说了,最近码头上的活多得是,不愁没饭吃。”

“活多?还不是因为北边过来的那些船?”

“嘘,小点声。”

谈话声低了下去。艾拉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观察。

那几个搬运工把麻袋扔到板车上,擦了把汗。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皮肤晒得黝黑,胳膊上肌肉结实。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没有?最近一个月,从寒冰荒原那边冲风暴带过来的船,多了好几倍。”

“听说了。”另一个年轻些的搬运工点头,“我表哥在港务署干活,他说这个月记录在案的就有七八批,每批都好几条船。没记录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那些船……什么来路?”

“还能什么来路?逃难的呗。”第三个声音插进来,是个瘦高的男人,“从东大陆那边过来的。寒冰荒原,兽人地盘再往北。也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能让人这么不要命。”

艾拉的手指在靴子绑带上停顿了一下。

“冲永恒风暴带?”粗哑声音的主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条航线,这个季节,不是找死吗?”

“就是找死。”瘦高男人说,“我听说,上星期有艘渔船在风暴带边缘捞上来几个半死不活的,说是整支船队十几条船一起冲,结果就活下来他们这条小舢板。其他船全沉了,人一个都没上来。”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麻袋被扔到板车上的闷响。

“十几条船……那得多少人啊……”

“谁知道。几百?上千?”瘦高男人叹息,“都是不要命的。但你说,到底是什么事,能逼得这么多人集体送死?”

没人回答。

艾拉缓缓站起身。她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朝那群搬运工走去。

搬运工们正把最后一袋货物搬上板车。领头的黝黑男人看见艾拉走过来,愣了一下。

“小孩,这里不是玩的地方。”他粗声说,但语气不算坏,“去别处。”

艾拉抬起头,兜帽滑落一点,露出银白色的头发和冰蓝色的眼睛。她的脸看起来只有八九岁,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

“我迷路了。”她说,声音很平,“请问港口怎么走?”

黝黑男人皱了皱眉,指了指东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两个街口左转,看到大仓库就到了。”

“谢谢。”艾拉说,但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板车上的麻袋,问:“你们刚才说……从东大陆来的船?很多吗?”

男人们的表情立刻变了。

“你听错了。”黝黑男人生硬地说,“赶紧回家去。”

“我听说最近码头不太平。”艾拉继续说,好像没听到他的逐客令,“有凶杀案。我有点害怕。”

这话让男人们的脸色缓和了些。

“凶杀案的事,审判庭在查。”年轻搬运工说,语气比刚才温和,“你一个小孩子,别瞎打听。早点回家,晚上别出门。”

艾拉点点头,重新拉上兜帽,转身离开。

她没有走远,而是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条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木板房,几个老人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补渔网。艾拉放慢脚步,从他们面前走过。

“……那些从东边来的,真是造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说,手里的针线穿梭在渔网的破洞间,“听说好多船走到一半就沉了,海里全是死人。”

“能怎么办?”另一个老头叹气,“寒冰荒原那边肯定是出大事了,不然谁愿意赌命冲风暴带?”

“什么大事?”第三个人问。

“不知道。但能让那么多人逃命,肯定不是小事。”

艾拉继续往前走,脑子里整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从东大陆寒冰荒原来的难民船队,数量很多,硬闯永恒风暴带,死伤惨重。

她走到巷子尽头,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码头卸货区。这里停着几艘中等大小的货船,水手们正在甲板上忙碌。码头边,几个穿着油腻皮围裙的船工正蹲在地上修理缆绳。

艾拉在不远处一堆空木桶后面蹲下。从这里能清楚地听到船工们的谈话。

“……‘海鸥号’昨天进的港。”一个秃顶的老船工说,手里的锥子熟练地穿梭在断裂的缆绳间,“船长是我老伙计。他说,回来的路上,在风暴带边缘捞上来三个人。”

“活的?”另一个船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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