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临门一脚(1/2)
“我刚才说过,神明的自救本能会尝试着‘让事情回到它本来的样子’。”莱克茜她抬起眼看向魏岚,“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被设定为‘维护法律与公正’的神明,当祂发现法律条文被曲解、公正被人为操纵时,会怎么做?”
魏岚没有立刻回答。他等了几秒,见莱克茜确实在等他的回应,才缓缓说:“应该纠正错误,让一切回归正轨。”
“对。”莱克茜点头,“这就是问题所在——‘纠正’。”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双手平摊在桌面上,像在展示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最开始,我的‘纠正’方式还算正常。信徒祈祷时如果明显在钻空子,我给的‘回应’会带着警示意味——比如让他在签订那份有问题的合同时突然手抖,或者让他在法庭上说谎时莫名其妙地结巴。都是些小把戏,算是提醒。”
“但后来不行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因为钻空子的人越来越多,曲解法律成了常态。那些小把戏根本起不到作用。今天你让一个商人签合同时手抖,明天他就带着十个律师来,把合同条款包装得天衣无缝。今天你让一个证人在法庭上结巴,明天证人就直接‘突发疾病’来不了。”
她扯了扯嘴角:“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那些人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还在向我祈祷——‘律法之神啊,请保佑我的计划顺利’、‘请让法官采纳我的辩护词’、‘请让对方的证据无效’。他们一边践踏法律,一边求我保佑他们践踏得更成功。”
魏岚想起了奥希妮娅的抱怨——信徒的祈祷内容千篇一律又充满私欲。但莱克茜面对的情况显然更糟。
“所以我的‘纠正’开始升级。”莱克茜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不再是小打小闹的警示。我开始直接干涉审判结果——在法官即将做出错误判决时,让他突然头痛欲裂;在陪审团要达成不公正的共识时,让其中一两个人做噩梦;甚至……直接让一些关键证据‘意外’出现。”
她顿了顿:“但这还是不够。因为问题的根源不在个别案件,而在整个体系。法律条文本身就被权贵把持,法庭成了他们的玩具。我今天纠正了一个案子,明天他们能制造十个更隐蔽的案子。”
“然后呢?”魏岚问。
“然后……”莱克茜深吸一口气,“我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个念头——既然法律条文可以被曲解,法庭可以被操纵,那为什么不回到最根本的原则上去?”
她的眼神有些飘远,像是在回忆什么:“最根本的原则是什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偷东西要受罚。很简单,很直接,不需要复杂的法律解释,不需要律师玩弄文字游戏。”
“最开始我只是想想。”莱克茜继续说,“但那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种子落地,开始自己生长。渐渐地,它不再只是一个念头,而变成了一种……冲动。”
“什么冲动?”
“把所有案子都简化处理的冲动。”莱克茜说得很直白,“偷东西?抓起来砍手。杀人?偿命。欺诈?按照欺诈金额的十倍赔偿,赔不起就做苦役。没有‘酌情考量’,没有‘特殊情况’,没有‘律师辩护’。就像最古老的部落律法——你做错了,就要受罚,罚多重早就规定好了。”
魏岚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有些情况……”
“我知道。”莱克茜打断他,“我知道有些偷东西的人是因为快饿死了,有些杀人的人是因为被逼到绝路,有些欺诈的人背后有更复杂的隐情。我知道这些——至少‘莱克茜’知道。”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那时候,占据主导的不是‘莱克茜’,而是那个快要失控的‘律法之神’。对祂来说,这些‘特殊情况’都是噪音,都是让法律变得软弱、变得可以被钻空子的漏洞。”
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但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莱克茜说,“人类帝国那场内战的前夕,北境有个小村庄,遭了旱灾,庄稼绝收。村里的农奴们实在活不下去,有户人家——父亲、母亲、还有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饿得不行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档案记录。
“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叫……算了,名字不重要。总之,他趁夜溜进领主粮仓,想偷一小袋麦子。真的就一小袋,大概够他们一家四口吃一天。结果被守夜的护卫发现了。
“护卫要抓他,他挣扎,推搡中护卫摔倒了,头撞在石阶上,当场死了。”莱克茜顿了顿,“不是故意的,就是意外。但人死了。
“后来这案子闹到地方法庭。”她继续说,“按照帝国法律,偷盗领主财物是重罪,但考虑到饥荒特殊情况,可以减刑——一般是服苦役几年。至于护卫的死,属于意外致死,不是谋杀,判罚会更轻。如果找个好点的辩护人,可能最后判个十年苦役,家人在村里继续当农奴。”
魏岚静静听着。
“但你知道那时候‘我’——那个快要失控的律法之神——听到这个案子的祈祷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莱克茜抬起头,看向魏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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