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潜行还是无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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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刀队长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朝维多利亚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右手还攥着滴血的短刀,左手竖起来,拇指朝上。安全。
维多利亚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朝前挥了一下。
“加速。”
河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方向从北偏西转为正西。拐弯之后,磨坊村西侧那道木栅栏就会从坡脊后面露出来。维多利亚在脑子里估算着距离——从拐弯处到木栅栏大约两百步,以现在的速度,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能冲到。
队长最先拐过弯道。他的身体从坡脊后面露出来的时候,盾牌已经举到了身前,短刀已经插回了腰间的刀鞘。他在跑动中扫了一眼前方的坡脊——左侧、右侧、正前方——确认没有威胁,然后继续往前冲。他身后的尖刀队员跟着他拐过弯道,队形从纵队拉成横队,盾牌并拢,长矛从盾牌之间伸出去。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从前面传来的。是从上面传来的。从右侧坡脊的上方。
他抬起头。
右侧坡脊比河道高出大约两人。坡面上长着灰绿色的苔藓和低矮的灌木,再往上,靠近坡顶的位置,灌木稀疏了,露出灰白色的碎石和冻土。在那片碎石和冻土之间,有一个人正在往上爬。
瓦尔特又踩滑了一块石头。
碎石从他脚边滚下去,磕在一把灌木枝条,借力把身体往上拽了一截。枝条太细了,在他手里弯成了弓形,有几根断了,断口处的木茬扎进他的掌心,疼得他嘶了一口气。他松了手,身体往下滑了半步,膝盖磕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裤腿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布料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坡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冷。风从北边灌过来,贴着他的脸往上走,把耳朵吹得像被刀割。他的外套还没扣好——刚才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太急了,只来得及把胳膊套进袖子里,扣子一个都没系。外套的两襟在风里一开一合的,冷风从领口灌进去,顺着后背往下走,把衬衣吹得鼓起来。他的手指冻得发僵,攥号角的时候指节弯不拢,号角的管壁在掌心里贴了一下就滑开了,他重新攥紧,又滑开了。他把号角夹在腋下,两只手搓了搓,搓了半天才搓出一点热度。
“他妈的。”他小声骂了一句。声音被风吞掉了,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
今天天没亮的时候,百人长把他从床上拎起来。他当时还穿着衬衣,裤子都没来得及系,就被拽到了院子里。百人长说西侧要多加一个哨位,让他去坡脊上面的那块大石头后面蹲着,天亮之前到位,看到什么不对的就吹号。
瓦尔特问了一句“什么算不对的”,百人长一脚踢在他小腿骨上,疼得他抱着腿单脚跳了好几下,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没敢再问,拿了外套和号角就往外走。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凭什么别人都在睡觉,就他要来吹冷风。但他不敢不去。百人长的脾气不好,上次有个人没听命令,被罚扫了一个月的茅房。
他从磨坊村西侧的小路绕过来,找到坡脊的缓坡面,开始往上爬。坡不算陡,但碎石太滑了,每一步都要用力蹬才能踩实。他的靴子是去年发的,底已经磨平了,踩在碎石上像踩在冰面上。他爬了大概一半的时候停下来喘了口气,把号角换到左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右手掌心的汗。汗水被冷风一吹,在皮肤上结成一层冰凉的薄膜,比没蹭之前更滑了。
他继续往上爬。
离坡顶还有大约二十步。他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呼出的白气在脸前凝成一小团雾,很快被风吹散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坡顶的方向——那块大石头已经从灌木丛后面露出了一角,灰白色的,在晨光里反着暗沉的光。快了。再爬几步就到了。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风声一直在,呜呜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不是碎石声。碎石声是从他自己脚下发出的,嘎吱嘎吱的,每踩一步都有。是另一种声音。从坡脊的另一侧传上来的,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很多人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踩在冻土上,踩在石板上,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低沉的、连绵的、像鼓点一样的轰鸣。
瓦尔特停下来。
他蹲在一块凸出的石头后面,把号角从腋下拿出来攥在手里。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胸腔装不下了,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的手指在抖,号角的管壁在他掌心里磕了两下,发出很轻的“嗒嗒”声。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号角攥紧,慢慢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雾还没有散尽,但已经够了。
河道里全是人。
灰黑色的、密密麻麻的人。盾牌、长矛、弩机、人头、人肩。挤在那条狭窄的河道里,正在往南边快速移动。走在最前面的人弯着腰,身体压得很低,外套是深灰色的——和帝国军的制式一模一样。但他们的头盔不对。帝国军的头盔有护耳,这些人没有。他们的盾牌也不对。帝国军的盾牌是铁皮包木头的,正面有凸起的纹路。这些人的盾牌是深褐色的、表面光滑的、像乌龟壳一样的东西。
瓦尔特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盯着河道里那些快速移动的人影,瞳孔在慢慢收缩。他在想——这是自己人吗?是不是上级调来的援军?是不是南境军的队伍?但他自己也知道不对。南境军的人不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这里。南境军走大路,不走干河道。南境军行军的时候会打旗子,这些人没有旗子。
他的目光在河道里扫了一圈,停在了队伍中段的某个人身上。
那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的斗篷是白色的,在灰黑色的队伍里像一盏灯。九条白色的尾巴从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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