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孤独的说书人（2/2）

似乎都是真的，又似乎都是假的。

“小子，想明白没？”老酒鬼催促道，“时间不多了，这家伙的耐心可不好。要不……你蒙一个？我猜是胡三娘的爱情！这玩意儿最能打动人！”

齐天摇了摇头。

他看着说书人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故事里的爱恨情仇，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

他忽然想起了老酒鬼之前的话：“织梦者，以他人情感和记忆为食粮。”

“你小子，发什么呆啊？”老酒鬼急了。

齐天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这个故事，你讲了多少遍了？”

说书人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没有回答。

齐天继续说道：“你不是苏文，你也不是什么‘忘川说书人’。你只是一个被困在这里，靠着窃取和编织别人的故事，来感受‘存在’的可怜虫。”

“放肆！”说书人怒喝一声，整个虚空都为之震动，无数卷轴上的画面开始变得狂暴，仿佛随时要冲出来择人而噬。

齐天却毫不畏惧，他站起身，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婆娑眼的光芒一闪而逝。

“你的故事里，漏洞太多了。”

“第一，你所谓的‘血誓换魂’禁术。以身饲鬼，请鬼上身，确实能让人化为厉鬼。但是，被恶鬼占据身体的宿主，神魂会被瞬间吞噬，根本不可能保留一丝清明，更不可能因为看到一个信物就恢复神智。那是夺舍，不是共生。”

“第二，胡三娘的千年内丹。妖族的内丹是其修为和生命的精华，确实蕴含巨大能量。但将内丹给予凡人，凡人肉身根本无法承受，下场只会是爆体而亡，而不是变成什么不死的妖身。除非，那书生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齐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老酒鬼和小玉，“你把我们拉入幻境，让我们‘扮演’听客。但是，你却忽略了一件事。我们，也是有故事的人。”

齐天上前一步，气势陡然攀升：“你故事里的道士，”他瞥了一眼老酒鬼，“虽然画虎不成反类犬，但其符箓之术，有三分正阳之气。你故事里的胡三娘，”他又看向小玉，“她身上的灵气，纯净而执着，带着一股不惜一切的守护之意。这些细节，你编得很好，很真实。”

“但是！”齐天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锐利，“你唯独没有编出‘我’。或者说，你不知道该如何编织我的故事。所以，你只能让我做一个‘旁观者’。”

说书人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你无法从我身上窃取到足够的情感和记忆，来构成你的故事元素！”齐天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虚空中回荡，“因为我的魂魄，受过仙血滋养，我的眼睛，能看破虚妄！你的‘故事境’，对我来说，从一开始，就不是完美的！”

“所以，你问我，这个故事里，什么才是‘真的’？”

齐天伸出一根手指，缓缓指向说书人。

“唯一‘真的’东西，就是你讲故事时，流露出的那份……无法掩饰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