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净化与归途（2/2）
一声混合了惊怒、疑惑、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闷哼，从黑雾中传出。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而暴戾的光芒。
“幽骸之地的‘钥匙’碎片……联系被斩断了？被人净化了？是谁？！巡天司的那只小老鼠，绝无此能！”
“莫非……是哪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恰巧路过，多管闲事？”
“哼！不管是谁，敢坏本座好事……那‘钥匙’必须拿到！完整的‘秩序之钥’，是开启那处遗迹、获取‘噬星魔钥’更深层力量的关键！”
猩红眼眸中寒光闪烁，黑雾翻滚得更加剧烈。
“传令下去，加大在北荒各地的搜寻力度！尤其是流沙界附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枚主令牌，一定还在那女娃身上！还有，查！给本座查清楚，近日有谁靠近过‘幽骸之地’！任何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冰冷的命令，带着无尽杀意，在地窟中回荡。
……
“幽骸之地”，骸骨祭坛之上。
净化、融合，只在瞬息之间完成。
林凡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他看也没看那光华流转的完整令牌，目光平静地扫过祭坛，扫过这片失去了“法则化身”后、死气与怨念都显得有些“呆滞”的核心区域，最后，落在了慕雪寒身上。
“此间事了。”他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碎片污染已除，与令牌初步融合，其内蕴含的部分信息，你可自行以神念沟通令牌感知。影蚀既已盯上此物，你身怀此令，便是众矢之的。此地不宜久留。”
慕雪寒从令牌成功融合的震撼与后续可能的连锁反应中回过神来，闻言，立刻收敛心神，恭声道：“是，前辈。晚辈明白。此番得前辈救命、疗伤、赐药、护法、解惑、乃至净化碎片之大恩，慕雪寒铭记五内，永世不忘！前辈但有差遣，晚辈万死不辞！”
她知道，此番能活着离开“幽骸之地”，能净化碎片隐患，能得此完整信物，全赖这位神秘前辈出手。此等恩情，如同再造。
林凡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顺手而为，不必挂心。你既为巡天司之人，当知此物干系重大，好生利用，莫负其责。”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此令牌，或与上古某守护此界的‘秩序’传承有关，对你追查影蚀与‘噬星魔钥’，或有助益。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多言，玄袍衣袖微拂。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慕雪寒轻轻托起，连同那悬浮在空中、光华渐敛的完整令牌，一起送到了她身边。与此同时，周围景象再次开始模糊、拉长、变幻。
慕雪寒只觉眼前一花，再次清晰时，发现自己已不在那令人压抑的骸骨祭坛之上，而是站在了“幽骸之地”那铅灰色的天空下，黑色冻土的边缘。身后，是那片死亡与寂静笼罩的上古葬地；前方，则是流沙界那熟悉的、弥漫着淡淡沙尘气息的荒凉戈壁。
那位神秘的玄袍前辈，依旧静静站在她身侧不远处，负手而立，目光似乎已投向了流沙界更深处，那片他与家人约定的方向。晨光熹微，给他的玄色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依旧平凡，却在此刻的慕雪寒眼中，显得无比高大、深邃，如同山岳，如同星空。
“前辈……”慕雪寒张了张嘴，心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深深一揖，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诚挚的感激与敬畏，“晚辈，告辞。前辈保重！他日若有用得着晚辈之处，巡天司北荒分部，随时恭候前辈驾临！”
她知道，此番离别，或许便是永诀。以此前辈之能，定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世外高人，自己能得他两次相救，已是天大的机缘，不敢再有奢求。
林凡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确实该走了。此间事已了，慕雪寒的生死之危已解，碎片净化，令牌融合，影蚀的线索也已明晰。至于后续追查影蚀、探寻“噬星魔钥”之事，那是巡天司的职责，他已提供了关键信息与助力，无需再多插手。
他心念微动，感知已遥遥锁定了流云舟的方向，感受到了舟中那几道熟悉而温暖的气息。慕容清的温柔，叶雅的活泼，混沌儿的依赖，还有那未出世小生命的微弱波动……家的感觉，让他那颗在无尽时空中沉寂了太久的心，泛起一丝温暖的涟漪。
该回去了。
没有再多说什么，林凡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幽骸之地”，又看了一眼恭敬立于一旁的慕雪寒，玄色身影微微一动，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与气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慕雪寒站在原地，望着林凡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怀中，那枚已变得完整的古朴令牌，传来温润而安定的触感，仿佛在提醒她肩负的责任与前路的艰险。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将令牌小心收起，冰蓝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坚定。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寂静的死亡绝地，又望了望流沙界深处，那个与厉无涯和影蚀杀手们爆发死战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影蚀……噬星魔钥……等着我。”
低声自语了一句，她不再停留，选定一个方向，身化一道冰蓝色的遁光，向着流沙界外围，向着巡天司北荒分部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她必须尽快将今日所见、所得、尤其是关于净化后的令牌碎片、影蚀与“噬星魔钥”的关联、以及那位神秘玄袍前辈的存在（尽管她不会透露细节）汇报上去。北荒的暗流，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汹涌得多。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去后不久，那片寂静的“幽骸之地”最深处，骸骨王座之上，那空空如也的王座表面，一丝微不可查的、银白与暗红交织的、奇异的法则涟漪，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死寂，仿佛只是错觉。
与此同时，距离“幽骸之地”不知多远的、被重重隐匿阵法笼罩的幽暗地窟中，那尊猩红眼眸的主人，猛地从骨骼祭坛上站起，周身黑雾剧烈翻滚。
“找到了！一丝残留的、纯净的‘秩序’波动……在流沙界外围！传令所有在流沙界附近的‘蚀’，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夺回‘钥匙’！”
冰冷的杀意，在地窟中弥漫开来。
流沙界的风，似乎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