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落子无悔?(1/2)
硅谷。
一家可以远眺扬帆科技总部的商务酒店套房里。
陈伯没有开灯,独自坐在窗边的阴影中。
望着远处那栋在夜色中依然灯火通明、象征着无限活力的楼宇。
他指尖还残留着离开时,会客室那把椅子的冰凉触感。
他失败了。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他没有带回杨帆的任何承诺。
甚至没有得到一句模棱两可的回应。
杨帆少爷用最冷静的语言,将他包括养家所珍视的一切——
家族、基业、过往的情分,彻底无视,然后弃如敝屣。
但陈伯心中那团火,并没有熄灭。
因为他在杨帆最后的眼神波动中,找到了新的希望。
他缓缓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一个老旧的牛皮烟盒。
里面没有烟,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已经磨损发毛的便笺纸。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的不夜天光,看着上面那几行字。
那是杨守业在决定重新出山、收拾烂摊子前夜写下的。
“阿福,若此行我有不测,依此而行:”?
“一、优先寻帆儿。他若愿回首,则我名下及家族信托一切股权、资产、人脉,尽数予他。集团事务,悉由他决,任何人不得置喙掣肘。只求他念在这一脉骨血未绝,为杨家,留一星半点可传之名,可立之业。此为上策,亦为孤注。”?
“二、若帆儿拒之,则全力辅佐静怡。我已留书于她,她见信自知如何抉择。她若心向清明,愿担重任,你便依我预留之策助她。她若……心志不坚,或与逆子同流,则梦想集团,散便散了。朽木不可雕,污池难养龙,强留无益。”?
“三、至于那个逆子……不必再虑。自他心生恶念、弑妻相残之日起,其路已绝。非亡于帆儿之手,即败于静怡之阶。此乃定数,亦是其自取之果。”?
“此番,我以身入局,非为苟延残喘,实为这数十年基业,博一个或许不存在的未来。成,则杨家或有一线新天;败,不过提早落幕,无愧于心。”?
“珍重。守业。”?
这纸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陈伯的心上。
“以身入局……”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苍老的手指拂过纸面,仿佛还能感受到老爷子写下它们时,那份决绝与苍凉。
老爷早就看透了啊。
他看透了杨远清的野心和短视,看透了集团积重难返的痼疾,甚至……可能也隐约预感到了自己会遭遇的风险。
但他没有退缩,没有选择安享晚年,没有眼睁睁看着一切滑向深渊。
而是选择把自己最后的价值,也押上了赌桌。
这个局,赌的就是人性。
赌的是血脉中或许还存在的一丝微光,是绝境中可能迸发的力量。
第一步,赌的是杨帆的能力和那点可能残存的、对根的复杂情愫。
为此,老爷子愿意押上全部身家,甚至放弃所有控制权,只求一个“保住”的可能。
这是何等的魄力,又是何等的悲哀?
他将自己一生经营的帝国,作为一份可能被接受的“祭品”或“赎金”,呈给了那个曾被家族辜负最深的孙子。
第二步,赌的是杨静怡的良知与潜力。
那封遗书的内容,陈伯没有看,而是临出发国外时送给了杨静怡。
那封遗书是爷孙之间最后的直接对话,是考验,也是传承的钥匙。
陈伯只需判断她的选择,然后决定是否交出老爷子预留的“后手”。
一切,取决于杨静怡值不值得。
至于杨远清……在老爷子的棋盘上,他从下毒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从十六年前他对宋清欢下手却未被彻底清算时起,就已经被标记为“弃子”。
他的结局早已写好:要么成为杨帆复仇之路上的第一块祭石,要么成为杨静怡磨砺上位时必须踩过的垫脚之石。
陈伯缓缓将纸条重新折好,贴身收起。
他走到窗边,彻底拉开窗帘,让硅谷璀璨的灯火完全映入眼帘。
他想起杨帆最后那冰冷的眼神,也想起那深处一闪而过的寒芒。
“少爷的心……应该乱了。”陈伯低声自语。
“老爷,您赌对了一半。他或许不在乎杨家,但他……放不下仇恨。”
“尤其是,当我把复仇的刀柄,递到他手里的时候。”
这就够了。
对于陈伯而言,他此行硅谷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成功地将老爷子的“局”和“饵”摆在了杨帆的面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