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买断职工闹事的真相 (一)(1/2)
晨光透过大幅落地窗,洒在宽敞得近乎空旷的餐厅里。意大利进口的白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出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朦胧的倒影。
一张足以坐下二十人的硕大胡桃木长桌上摆着三碗冒着热气的玉米面粥,一碟腌萝卜条,一笼热气腾腾的大包子,牛肉大葱馅的,包子是张琴一大早现包现蒸的,还有一小碗自家做的辣椒酱。
林东航他们家在吃的上面从来不亏,哪怕前世家里经济最差的时候,也必须有肉。
张琴把最后一个糖蒜端上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了眼坐在桌边闷头抽烟的丈夫林建国,又看了看刚从里屋出来的儿子林东航,轻轻叹了口气。
“吃饭了。东航,快坐下,粥要凉了。”
林东航“哎”了一声,在父亲对面坐下。他穿着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家居服,刚刚洗过的头发没有打理有些蓬松,昨晚虽然一晚上基本没睡,可是精神奕奕,一点也没有没睡好的样子。
这个就是重生的福利之一,几乎是永动机一般的不知疲倦。当然这个不知疲倦是生理上的,心理上的疲倦不算。
林东航拿起一个大肉包子,咬了一大口,牛肉的酱汁在嘴里爆开,好吃,他给老妈竖了一个大拇指,大口的吃着。包子馅料的香气在客厅弥漫。
林建国没动筷子。他手里的香烟冒着缕缕青烟,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角紧紧抿着,拉出一道倔强而痛苦的直线。
他就那么侧身坐着,一只胳膊在椅子靠背上搭着,一只胳膊放在餐桌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黝黑的脸庞和花白的鬓角。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林东航大快朵颐的声音。他还故意的把唏哩呼噜喝稀饭的声音弄的很响亮,但是这丝毫冲不散餐厅内凝滞的、令人窒息的沉重。
张琴看着丈夫的样子,心里像被一只手攥紧了,一阵阵地发疼。她知道老头子在为什么烦心,为了昨天曾经的工友们上门说的那些事,成为了他自己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
老头子一辈子要强,正直,把厂子当家,把工友当兄弟。昨天那些话,那些眼泪,那些绝望的眼神,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了。
现在突然间答应好的事情反悔了,让林建国觉得自己这个“老模范”、“老先进”,在兄弟们最需要的时候,没能站出来,反而“躲了”,这比骂他打他还让他难受。
“爸,妈,快吃饭吧。牛肉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林东航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干涩。
林建国像是没听见,依旧盯着地面某处,目光离散,手里的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
张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儿子,朝林建国努努嘴,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无奈。
林东航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总要来,有些话,憋在心里只会烂掉,变成毒疮,他可不能看着老爸因为这些窝心的事情这样折磨自己。
“爸,”林东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也更稳了一些,“昨天王叔、李伯他们来说的事,您别太上火。这事儿,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林建国终于动了一下,抬起眼皮,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里有疲惫,有痛苦,也有一丝被触及心事的恼怒。“你知道啥简单不简单?你才上几天班?”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烟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无力感。
“我是没上几天班,也没您懂得多。”林东航并不退缩,迎着父亲的目光,“但有些事,不在厂里干多久,而是看站在什么角度看。爸,您觉得,昨天来咱家那些人,真是铁板一块,就为了讨个说法,要个公平?”
林建国眉头皱得更紧:“你什么意思?他们不是没法子了,能来求我?都是几十年的老兄弟,拖家带口的,现在厂子说不要就不要了,买断的时候给那点钱够干啥?后半辈子咋活?他们不闹,谁管?”他的声音激动起来,带着被质疑的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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