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府的拆迁计划(2/2)
至于这拙劣的修补能瞒多久?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在瑞王府战战兢兢地躲了几天,那块被黑漆糊弄过去的牌匾居然奇迹般地没有被瑞王深究(主要是瑞王忙于公务,加上姜璃和敖承泽刻意引导,没让他仔细看),姜璃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天晚上,月色尚可。一家人用完晚膳,瑞王和王妃在花厅喝茶闲聊,敖承泽被父亲抓着询问朝中事务。姜璃觉得无聊,便自个儿溜达到后花园遛弯消食。
瑞王府的后花园景致极佳,尤其引了活水,堆土砌石,造了一条蜿蜒的“地上河”和一个小巧的“镜湖”,湖心还建了座亭子,是夏日纳凉的好去处。
姜璃沿着湖边溜达,夜风吹拂,甚是惬意。她走到一处用大块青砖垒砌的湖岸边,借着月光和远处廊下灯笼的微光,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抠抠索索那些砖缝。有些砖缝因为年代久远,填充的石灰泥浆有些松动。
(姜璃内心OS):“咦?这砖缝好像不太结实啊?这砌湖岸的工艺,好像跟我们殷州海边垒防风堤的法子不太一样?婆婆说过,垒墙砌岸,根基和咬合最关键……”
她骨子里那股对“土木工程”和“疑难杂症”的研究癖好又发作了。一开始只是轻轻抠,后来觉得不过瘾,干脆找了个看起来缝隙最大的地方,从头上拔下一根不算太锋利的银簪(平时用来试毒兼挠痒痒的),开始专注地撬挖起来,想看看里面的结构。
她完全沉浸在了“学术研究”中,忘了时间,忘了地点,更忘了自己那堪比“人形自走拆迁器”的体质。她顺着松动的砖缝往里掏,越掏越深,越掏越起劲,浑然不觉自己正在动摇这人工湖岸的根基……
“咔嚓……窸窸窣窣……”
细微的泥土和砖石松动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姜璃正抠得投入,忽然感觉手下猛地一空!她撬动的那块关键承重青砖,连同周围几块被她掏松了基础的砖石,“哗啦”一声,竟被她硬生生抠了下来!
一个不小的缺口瞬间出现在湖岸上!
冰冷的湖水立刻找到了宣泄口,“噗——”地一下从缺口处汹涌而出!初始只是一股,但随着水流冲刷,缺口周围的砖石失去支撑,也开始松动、坍塌!
“轰隆隆——!”
更多的湖水如同脱缰的野马,冲垮了那段湖岸,奔腾着涌向花园的低洼地带!
“哎呀!不好!”姜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大祸,吓得往后一跳,但为时已晚!
浑浊的湖水瞬间淹没了附近的牡丹花圃,冲倒了精心修剪的灌木,朝着不远处的书房和主院方向漫延而去!水流声、砖石倒塌声在夜晚格外刺耳!
(姜璃内心OS):“完了完了!这下不是拆家,是直接水淹七军了!!”
这边的巨大动静立刻惊动了整个瑞王府!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水声?!”
“快来人啊!后花园决堤了!!”
瑞王、王妃、敖承泽以及大批侍卫、仆从纷纷提着灯笼、拿着工具冲向后花园。当他们看到那破了个大窟窿的湖岸,以及正在花园里肆意横流、眼看就要淹到主建筑的湖水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瑞王看着自己精心打理的花园变成一片汪洋,又惊又怒。
敖承泽一眼就看到了呆立在漏水口附近、浑身湿了半截、手里还捏着根银簪、一脸“我完蛋了”表情的姜璃。他瞬间就明白了了一切!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敖承泽内心OS):“姜!璃!!!我就知道跟你脱不了干系!!!”
姜璃看到众人赶来,尤其是敖承泽那副恨不得生吞了她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她慌忙把银簪藏到身后,结结巴巴地想解释:“我……我就是……抠……抠了一下……它……它自己就……”
“抠了一下?!”敖承泽几乎是咆哮着打断她,指着那还在不断喷水的缺口和一片狼藉的花园,“你管这叫抠了一下?!你这是一出手就直接来了个水淹瑞王府啊!!!”
瑞王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灾难现场,再看看那个罪魁祸首小表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瑞王妃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还愣着干什么?!快堵住缺口!排水!!”敖承泽强压下清理门户的冲动,指挥着已经傻眼的侍卫和仆从们赶紧抢险。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行动起来,找沙袋的找沙袋,拿工具拿工具,试图堵住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缺口,抢救被水浸泡的家具物什。整个瑞王府后花园乃至前院,瞬间乱成一锅粥,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姜璃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水里,看着眼前这因自己而起的混乱场面,欲哭无泪。
(姜璃内心OS):“这次好像……真的闯大祸了……表哥表婶会不会把我赶出去?大哥会不会真把我绑了沉湖?呜呜……澄园什么时候才能住人啊……这瑞王府的风水,怕是跟我有仇……”
这一夜,瑞王府无人入睡。
经过一夜的奋战,瑞王府众人总算勉强堵住了湖岸的缺口,排干了院内的积水。但放眼望去,昔日精致典雅的后花园已是一片狼藉:名贵的花卉倒伏在泥泞中,灌木东倒西歪,铺地的青石板被冲得七零八落,靠近湖岸的书房和几处厢房也进了水,家具摆设泡得一塌糊涂,空气中弥漫着水腥气和泥土的味道。
瑞王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这如同遭了灾的府邸,再想想之前那块变得乌漆嘛黑、近看惨不忍睹的御赐牌匾,只觉得心力交瘁。他看了一眼那个同样一夜没睡、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雨淋透的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的“罪魁祸首”姜璃,长长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瑞王妃也是惊魂未定,看着姜璃那可怜样,想责备又有些不忍,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敖承泽更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觉得自己这短短几天,仿佛老了十岁。他之前所有的警告,都在这“水淹王府”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璃儿这孩子,活泼是活泼,就是这活泼的劲儿……有点过于磅礴了。”
(敖承泽内心OS):“我当初就该以死明志!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最终,瑞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做出了一个艰难而果断的决定。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对管家吩咐道:
“去……去几个人,看看永嘉郡主在澄园的府邸,是否……是否已经可以勉强住人了。”
管家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王爷,之前不是说过完年,选了良辰吉日再……”
“还选什么良辰吉日?!”瑞王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赶紧的!立刻!马上!给她打包!今天就送过去!再让她在府里住下去,我怕明年今日,就是咱们瑞王府全体露宿街头的周年祭!”
他是一刻也等不了了!什么过年不过年,什么良辰吉日,都比不上王府的安危和全家人的心脏承受能力重要!
(瑞王内心OS):“对不起了父皇!对不起了璃儿!不是表哥表婶不疼你,实在是……咱这庙小,经不起您这尊大佛这么折腾啊!”
于是,瑞王府上下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率。也顾不上什么过完年选良辰吉日了,仆人们几乎是含着热泪(庆幸的泪),以最快的速度将姜璃那本来就不多的行李(大部分还是她来之后新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打包,塞进了马车。
整个过程,姜璃都异常乖巧(主要是心虚加害怕),没敢有任何异议,乖乖地任由侍女给她换上干净衣服,然后被几乎是“礼送”般地请上了马车。
敖承泽亲自“押送”。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敖承泽是气的,也是累的。姜璃则是怂的,外加一点点……对新家的好奇和期待?
(姜璃内心OS):“虽然闯了祸……但好像因祸得福,提前住进我的大房子了?嘿嘿……好像也不亏?”
马车终于抵达了城南的澄园。只见朱门高墙,气象一新,虽然内部的许多装饰和陈设尚未完全到位,但主体建筑和姜璃最关心的药圃、工坊等已初步建成,至少住人是完全没问题了。
姜璃跳下马车,看着眼前这座完全按照自己(奇葩)想法建造的、堪称铜墙铁壁兼奇技淫巧集合体的郡主府,眼睛瞬间亮了,之前那点闯祸后的愧疚和忐忑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哇!我的澄园!我终于回来啦!!”她欢呼一声,像只出笼的小鸟,就要往里冲。
敖承泽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一把拉住她的后衣领,咬着牙,做最后的警告:“姜璃!我警告你!这是你自己家了!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是!不许再拆家!不许再搞出水患!更不许再把什么牌匾弄黑!否则……”他想了想,发现好像也没什么能威胁她的了,只能恶狠狠地补充道,“否则我就告诉皇爷爷,让你搬回宫里去住!”
一听说要回宫,姜璃立刻老实了,连连点头:“知道啦知道啦!大哥你放心!我肯定爱惜!这可是我自己的地盘!”
她挣脱开敖承泽的手,欢天喜地地跑进了澄园的大门,开始巡视她的新领地,嘴里还念念有词:“嗯,这里可以种毒箭木……那里得挖个陷坑……池塘里还得补充点‘护池铁鳞大将军’……”
敖承泽站在澄园门口,看着那缓缓关闭的、据说布满了各种机关陷阱的朱红大门,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终于把这个“祸害”送走了,瑞王府得以保全。另一方面,他又隐隐为这澄园未来的命运,以及周边邻居的安危,感到一丝深深的忧虑……
(敖承泽内心OS):“但愿这澄园……足够结实吧……”
至此,永嘉郡主姜璃,正式入主她的“梦想堡垒”——澄园。而泱都城南的百姓和官员们,还并不知道,他们的好日子(或者说是鸡飞狗跳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