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是个公开的“秘密”(2/2)
“回王爷,跟得上!
“……听闻你数理不错?”
“还行!主要得益于殷州物价波动大,心算不快容易亏钱。
“……那礼乐呢?”
“我会吹叶子!能模拟山间百灵求偶、野狼吵架等多种音效!
“听闻……你与泽儿同行时,曾……付他一枚铜钱作车费?”
“王爷明鉴!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亲兄弟明算账!我与大哥虽是结拜兄妹,但一码归一码,车费该付就得付!这体现了我们殷州人自力更生、不占人便宜的优秀品格!”(掏出随身小本本):“您看,这一路的花销,包括避雨那次的人均柴火损耗,我都记着呢,笔笔清楚!”
“……倒是个…有原则的。”
“王爷,您想想,若人人都像我们这样账目清晰,世间会减少多少因钱财引发的纠纷?这枚铜钱,它不仅仅是车费,更是一种象征!象征着公平、公正、公开!”
“……此言,倒也有几分…歪理。”
“所以王爷,您千万别怪大哥珍藏那枚铜钱!他珍藏的不是铜钱,是一种精神!是对我殷州优秀品格的肯定与向往啊!”(转头对敖承泽):“对吧,大哥?”
“……啊对,向往,非常向往。”
“……罢了罢了。开…开席吧。”
“王爷,您尝尝这个!干嚼回味无穷,泡汤风味更佳!还能锻炼牙口,预防老年痴呆!我们殷州老人都吃这个,你看木苏爷爷八十了还能上山追獐子!”
“……多谢,本王…牙口不好。”
“那真是太可惜了。这可是用殷州特有黑麦,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
“二妹!吃饭!别介绍了!”
“大哥,我这是在帮王爷拓展食材认知边界,体验殷州风情!这叫文化输出!”
就在姜璃刚把一块芙蓉糕塞进嘴里,瑞王还在努力消化“铜钱精神论”,敖承泽正偷偷把姜璃推荐给他的老面饼往座位底下藏的时候,花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温婉中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传了进来。)
瑞王妃(步履略快,目光直接落在姜璃脸上,带着一种恍然和确认):“哎,当初宫里宴会的时候我就想问来着,这孩子瞧着面善……你、你是不是当年姑奶奶(敖清如)身边带着的那个小女孩?诗韵的女儿,对不对?”
“噗——咳咳咳!!”
“哐当!!”
“啪嗒!!”
瑞王(刚入口的参汤全喷在了自己的蟠龙纹常服前襟上,呛得惊天动地,手指颤抖地指着姜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什……什么?!诗韵姑姑的……女儿?!她……她不是……”(“早亡且无子女”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死活说不出来。)
敖承泽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梨花木圆凳,发出一声巨响。他脸色煞白,看看母妃,又看看一脸“完蛋了掉马了”表情的姜璃,声音都劈了叉:“母妃!您……您说什么?!二妹她……她是诗韵姑祖母的……女儿?!那她……她不就是我的……我的……”(“表姑姑”三个字像鱼刺一样卡住了他。)
姜璃(嘴里那块芙蓉糕瞬间不甜了,她艰难地咽下去,感觉像吞了块石头。内心哀嚎):“婆婆!赵伯!救命啊!说好的适度嚣张呢?!这直接被人扒了底裤啊!还是当着苦主一家的面!”
(花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瑞王压抑的咳嗽声和敖承泽粗重的呼吸声。)
瑞王妃(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扔下了一颗多大的雷,反而走上前,仔细端详姜璃,眼圈微微发红,语气带着怜惜和确认):“没错,这眉眼,这倔强劲儿……像,太像诗韵小时候了。当年姑奶奶带着你离开泱都,你还那么小一点……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她说着,竟伸手轻轻摸了摸姜璃的头发。
姜璃(浑身僵硬,像被点了穴,内心疯狂呼叫):“赵伯!!!慕容烈是眼神好,这位王妃是开了天眼吗?!宫里宴会那么远,灯光那么暗,她是怎么认出我这个‘已亡人’的女儿的?!”
瑞王(终于顺过气,脸色铁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爱妃!你……你确定没认错?!此事非同小可!诗韵姑姑她……皇室玉牒上明明记载……”
瑞王妃(转过头,语气肯定又带着点不满):“王爷!我怎么会认错!当年诗韵姐姐待我极好,我未出阁时常入宫陪伴她!她怀有身孕时,我还去探望过!后来……后来传出那样的消息,我始终不信!姑奶奶当年执意带走的孩子,定是诗韵姐姐的血脉无疑!”
(她这么一说,瑞王也陷入了沉默,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殷州奇女子”的分量,以及这背后牵扯的惊天旧事。)
敖承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最后的挣扎和难以置信,看向姜璃,语气破碎):“二……二妹……不……你……你真的是……我……我的表……表姑姑?”
姜璃(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以及敖承泽那仿佛世界崩塌的表情,突然破罐子破摔,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瑞王和瑞王妃,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尝试性地、小声地):
“那……要不……我先喊您二位……表哥?表嫂?”
“噗通!”这是敖承泽终于承受不住这辈分暴击,腿一软,跌坐回(被他踢翻后扶起来的)凳子上的声音。
瑞王(捂住了胸口,感觉需要速效救心丸)。
瑞王妃(先是一愣,随即看着丈夫和儿子那副备受打击的样子,以及姜璃那一脸“是你们先扒我马甲”的破罐破摔表情,竟忍不住,“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
这下,瑞王府的家宴,是彻底没法安静吃完了。辈分的惊雷,炸得每个人外焦里嫩。
“爱妃!你……你早就知道?!连‘皇家密文’都清楚?!为何从未与本王提及!”(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合着全家就他不知道这惊天秘密?)
“王爷,此事关乎天家颜面与前朝旧事,更是姑奶奶拼死也要带走的血脉。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风险。若非今日亲眼确认,妾身也会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她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儿子和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姜璃,叹了口气)
“至于承泽……他年纪小,性子又跳脱,告诉他,只怕他藏不住事,反而害了……害了璃儿。”
“璃儿”这个称呼一出,姜璃打了个激灵。
“表……表姑姑……皇家密文……都知道……”
他猛地抓住重点,看向父母,声音带着崩溃
“所以……所以宫里、宗室里……不少长辈……都知道二妹……不是,是表姑姑的存在?!就……就我不知道?!我还……我还……”(他还跟她结拜!还对着铜钱傻笑!现在全泱都的长辈可能都在看他的笑话!)
姜璃(从巨大的震惊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内心狂啸):“合着我是个‘公开的秘密’?!那我还藏个什么劲儿?!赵伯!慕容伯伯!你们这保密工作做得稀碎啊!”
“所以……王妃娘娘,您的意思是,我的身世,在皇室核心圈子里,并非……无人知晓?”
“当年之事,牵连甚广,知情者皆被严令封口,玉牒上……也做了必要的修饰。但总有些老人,是记得的,也是……心怀愧疚的。”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瑞王一眼。
“够了!此事到此为止!今日之言,出得此厅,入得尔耳,不得再议!”他瞪着敖承泽:“尤其是你!给本王把嘴巴闭紧!”
“父王!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他眼巴巴地看向姜璃,眼神里充满了辈分错乱的绝望。)
姜璃(看着眼前这混乱中又透着一丝荒诞的场面,尤其是敖承泽那副“世界再见”的表情,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那点紧张感反而消散了不少。她清了清嗓子,尝试拿出一点“长辈”的架势,虽然没什么底气):
“那个……大……呃,承泽贤侄,”
“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照旧吧。你突然改口,反而引人怀疑。”(内心:主要是我也受不了你喊我表姑姑!折寿!)
“璃儿说得是。承泽,你往后在明面上,还需与……与你表姑姑如常相处,切不可露了痕迹。”(“表姑姑”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自然无比,却像三把刀子扎在敖承泽心上。)
“……是,母妃。”(内心:如常相处?我怎么如常?我现在看她一眼都觉得是在亵渎长辈!)
姜璃(心里却渐渐活络起来):“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皇室里还有‘自己人’?虽然这‘自己人’有点坑……但好像……操作空间变大了?赵伯!我们的‘适度嚣张’计划,看来得升级成‘背靠多个潜在长辈’计划了!”
“那个表嫂?我这个身份大概有e,多少人知道?”
“差不多都知道吧,你入泱都当天皇帝就知道了,当然只有核心成员知道,哦对了还有你这个表哥和表侄子不知道”
“怎么可能!本王……本王只是……只是忙于政务,无暇顾及这些陈年旧事!”
瑞王妃(无奈地看了丈夫一眼,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点“不忍心但必须说实话”的残酷):“璃儿,倒也不是‘整个皇室’……但知情者的范围,确实比你们想象的要……广一些。”
她开始细数,每说一个,瑞王父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陛下与皇后娘娘,自然是心知肚明的。”(瑞王嘴角抽搐。)
“已故的太祖皇帝,当年是默许姑奶奶带走你的,他……临终前应是知情的。”(敖承泽倒吸一口凉气。)
“几位宗室里的老太妃、老王爷,都是经历过那段往事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瑞王开始揉太阳穴。)
“武平侯慕容烈那样的老臣,当年或多或少都有些猜测,如今见了你,怕是都确认了。”
“甚至……宫里一些伺候过老一辈的、口风极严的老宫人,或许也……”(瑞王感觉呼吸不畅了。)
姜璃(听得目瞪口呆,掰着手指头算,越算心越凉):“等等……也就是说,从皇宫到宗室再到部分核心老臣,可能还有资深工作人员……合着就瑞王府的这爷俩被排除在情报网之外了?!”(她看向瑞王和敖承泽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同情?)
敖承泽(崩溃地抓头发):“所以……所以可能连苏尚书他们家……甚至司徒秀她爹那个老狐狸……都可能猜到点?就我和父王……我们……”(他“我们”了半天,说不下去了,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结果台下观众早就知道剧本的小丑。)
“爱妃!你……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本王?!让本王……让本王今日如此被动!”
“王爷,您平日里不是常教导承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知道得越多,烦恼越多’吗?妾身这也是为了王府安稳着想。况且……”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您这性子,若是早知道了,还能像如今这般……‘自然’地对待璃儿吗?只怕早就露了痕迹了。”
瑞王:“……”(他被噎得无话可说,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但憋屈感更重了!)
姜璃(此刻内心已经从“我是秘密”变成了“我是公开的秘密”,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放松感。她拍了拍敖承泽的肩膀,用一种近乎慈祥的语气)
“大侄子啊,看开点。这说明什么?说明表哥和你在皇室里,是出了名的……呃……心思纯良,守口如瓶,值得信任!”(内心:分明是觉得你俩藏不住事或者没必要知道吧!)
“谢谢……谢谢表姑姑的安慰……”(这声“表姑姑”叫得是无比顺口了,显然是认命了。)
瑞王(看着瞬间“长辈”姿态上身的姜璃,和已经彻底放弃治疗的儿子,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这王府,今天不仅是辈分乱了,连情报系统的底层地位也暴露无遗了!
(姜璃内心OS: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我以为我是来玩潜伏的,结果剧本是《楚门的世界》皇家特供版?观众席还都是VIP?!婆婆啊婆婆,您这保密了个寂寞啊!)
“孩子,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凶险啊。”
“陛下和娘娘知道你的存在,不代表他们认可你的存在,更不代表他们欢迎你的存在。”
“玉牒之上,你母亲敖诗韵是‘早亡且无子女’。这是官方定论,是维护皇室体面、稳定朝局的‘事实’。”
“你的出现,本身就是对这个‘事实’的挑战,是在提醒所有人一段他们试图掩盖的过去——关于前朝姜氏,关于太祖与姜夫人,关于…当年的清洗。”
“你婆婆敖清如,当年是拼着与整个皇室决裂,才将你从泱都带走。她是在保护你!她知道,只要你在泱都,你就是活着的证据,是某些人眼中的‘隐患’。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即便陛下顾念旧情(或许还有对你奶奶姜璃的愧疚)不忍动你,那其他人呢?那些急于表忠心的臣子呢?他们会不会为了讨好上位者,而自作主张地‘清除隐患’?”
“所以……父王,母妃,你们的意思是……即便皇帝和宗室知道…表…表姑姑的存在,她也依然可能……”
“没错。陛下的‘知情’和‘默许’,是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它建立在你不触及核心利益、不引起朝野关注的前提下。一旦你过于引人注目,或者…有人借题发挥,这种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姜璃一眼,“你在宫宴上的‘表现’,在太学院的‘奇技甲等’,恐怕已经引起不少注意了。”
“所以……婆婆不是不让我来……是怕我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姜璃沉默了
(内心OS:原来我不是来冒险的,我他妈是一直在雷区蹦迪啊!婆婆!赵伯!你们这保密工作做得跟筛子一样,心也太大了吧?!还是说……你们其实也抱着赌一把的心态?)
她抬起头,眼中之前的慌乱和迷茫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光芒取代——有后怕,有醒悟,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倔强。
“我知道了。”姜璃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谢谢表哥表嫂告诉我这些。”
这一声“表哥表嫂”,叫得瑞王嘴角微抽,瑞王妃却是眼圈又红了。
(姜璃回到清晖驿馆的住处,刚推开房门,早已等候多时、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老赵(赵德顺)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紧张和后怕。)
“小主子!您可算回来了!瑞王府没为难您吧?老奴这心一直悬着!您……您没暴露吧?身份没被瑞王看穿吧?”
“赵伯啊……你说‘暴露’这个词,用得可能不太准确。”
“难…难道……瑞王他…他……”
“他不是‘看穿’的……他是被王妃娘娘当面捅破的。”
“王…王妃?!她…她怎么……”
“而且,根据王妃娘娘的说法,我的身份,在皇室核心圈子里,好像……大概……可能……基本算是个‘公开的秘密’。”
“公…公开的秘密?!都有谁知道?!”
姜璃(掰着手指数,每数一个,老赵的脸色就灰败一分):“陛下、皇后、已故的太祖(默许的)、几位宗室老太妃老王爷、武平侯慕容烈那样的老臣,可能还有宫里一些资深老宫人……”
“苍天啊!老奴……老奴这几十年的潜伏……小心翼翼……合着……合着就跟个笑话一样?!”
“赵伯,坐,冷静点。换个角度想,这是好事啊!”
“好…好事?”
“你想啊!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能在泱都活蹦乱跳到现在,不是因为咱们伪装得多好,而是因为上面有人……呃,是有很多长辈,默许甚至暗中纵容的啊!这说明陛下他们,对我婆婆,对我,未必全是恶意嘛!”
“可…可是……”
“而且,瑞王和敖承泽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你看他们那反应,像是要立刻把我抓起来的样子吗?没有吧!瑞王是崩溃,敖承泽是世界观重塑!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自己人’范围,又可以扩大了!”
“那…那小主子,接下来我们……”
:“接下来?当然是继续我们的‘适度嚣张’计划!不过战略要升级!以前是偷偷摸摸地嚣张,现在咱们可以……呃……在知情长辈们的默许下,稍微放开一点手脚!”
“当然,该防的人还是要防,比如那个看起来就不太像好人的辽王,或者那些古板的老臣。但是!”她拿起桌上那块陪伴她已久的老面饼,用力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却信心满满地说: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咱们不是孤军奋战!这泱都的水再深,也淹不死有这么多‘潜在靠山’的人!”
“得,老奴这条命,就陪小主子在这‘公开的秘密’里,继续折腾吧!”
(年关将近,太学院里张灯结彩,节日气氛浓厚,但一则消息却让姜璃陷入了新的窘境。)
司徒秀(拿着学院发的告示,蹦蹦跳跳地跑到姜璃面前,圆脸上满是期待):“姜姐姐!你看!学院说了,明年要及笄的同学,过完年之后,要带着家中长辈来参加及笄礼呢!我娘早就盼着这天了,说要给我办得风风光光的!”
慕容筝(擦拭着她的长枪,闻言头也不抬,语气干脆):“我家老头子肯定来,他巴不得让全泱都看看他闺女有多英姿飒爽。”(说完,还挽了个漂亮的枪花。)
苏婉音(正对镜整理钗环,闻言动作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家父家母届时自然会出席。及笄乃女子大事,礼不可废。”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好奇、同情和一丝担忧,投向了坐在窗边、正对着手里老面饼发呆的姜璃。)
姜璃(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海啸):“家长?!及笄礼要家长?!我上哪儿去变个家长出来?!难道要我拉着赵伯,跟学院介绍说‘这位是我爷爷,前朝公主护卫,现任我的暗线接头人兼饼类品鉴师’吗?!还是我该八百里加急去殷州,把婆婆请来?然后让全泱都的知情人士围观‘已故多年的圣懿大长公主’闪亮登场?!”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画面:婆婆敖清如冷着脸出现在太学院,全场寂静,然后瑞王、瑞王妃、武平侯等人集体瞳孔地震,皇帝陛下的御林军把学院围得水泄不通……那场面,就不是及笄礼,是直接快进到“前朝余孽大型认亲暨抓捕现场”了!)
司徒秀(看着姜璃僵硬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姜姐姐……你……你家里……到时候谁来啊?”(她记得姜璃好像是孤女?)
姜璃(猛地回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即兴创作):“啊……这个啊……我……我叔祖!对!殷州的敖明远叔祖!他……他身体不太好,殷州到泱都路途遥远,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来……唉……”(她适时地低下头,营造出一种“孤苦无依、长辈可能无法出席”的凄凉氛围。)
慕容筝(收枪而立,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是仗义):“没事!要是你家长辈来不了,我让我爹顺便给你当个临时家长!他嗓门大,镇得住场子!”
苏婉音(微微蹙眉,觉得慕容筝的提议过于粗犷,她沉吟片刻):“若实在不便……我母亲或可代为照应一二。只是于礼制,终究不如血亲长辈周全。”
(姜璃感激地看了看两位舍友,但内心更崩溃了:让武平侯当我家长?他是知道我底细的,到时候是给我加笄还是给我加戏?让苏尚书夫人来?那跟直接告诉苏尚书“快来查我”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一个带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敖承泽(探头进来,显然也知道了及笄礼的消息,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能派上用场”的兴奋,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大侄子”的诡异责任感):“二……呃,姜姑娘!及笄礼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母妃刚说了,她非常喜欢你!你要是……要是那边不方便,我瑞王府可以……”
姜璃(没等他说完,立刻打断,眼神惊恐):“停!打住!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内心:让你母妃来?!那跟直接官宣“我是瑞王府罩着的表姑姑”有什么区别?!我还想在太学院多活几天!)
(敖承泽被吼得一缩脖子,委屈又不解。)
姜璃(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关心她的众人,又摸了摸袖子里坚硬的老面饼,一股破釜沉舟的豪情(或者是摆烂)油然而生):
“多谢各位好意!此事……此事我自有计较!”(内心:计较个屁!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到时候就说我家长辈乘风御龙而来,不便在凡人面前显露真身!)
她站起身,对着窗外即将落山的夕阳,用一种悲壮的语气喃喃自语:
“看来这个年,是过不踏实了……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变’出一个合情合理、不引起怀疑、还能顺利参加及笄礼的‘家长’来……”
(姜璃的内心小剧场已经开始疯狂上演各种方案:让赵德顺易容?风险太高!找个群演?容易被拆穿!自己分身假扮?技术难度太大!)
转眼放寒假了
(殷州,望海城,那座熟悉的小院里,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吹拂着新栽的墨菊。姜璃裹着厚厚的棉袍,和婆婆敖清如一起坐在廊下,看着冬日并不热烈的阳光。)
敖清如(慢悠悠地拣着草药,头也没抬):“在泱都,没少惹祸吧?”
姜璃(啃着婆婆新做的、比泱都点心实在多了的麦饼,含糊道):“哪儿能啊婆婆!我可低调了!就是……嗯……可能……稍微……有那么几个人,可能……猜到了点……我的……来历?”(她越说声音越小,小心观察着婆婆的脸色。)
敖清如(拣药的手顿了顿,抬起眼,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平静无波):“几个?”
姜璃(放下麦饼,掰着手指头,开始“报菜名”):“瑞王,瑞王妃,他们家世子敖承泽……武平侯慕容烈……苏尚书家的女儿苏婉音可能也猜到了点……哦对了,宫里……陛下和皇后娘娘……好像……一直都知道……”
(她每报一个名字,敖清如脸上的皱纹似乎就深刻一分,但奇异的是,并没有太多震惊,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敖清如(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带着点嘲讽,又带着点释然):“呵……不多,也就把皇室核心和半个朝堂都惊动了而已。”
姜璃(立刻顺杆爬,笑嘻嘻地凑过去):“是吧婆婆!我也觉得不多!而且您看,他们知道了也没把我怎么样嘛!瑞王妃还对我挺好,慕容伯伯也让慕容筝照顾我,陛下还在宫宴上问过我话呢!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以前是不是有点……过于紧张了?”
敖清如(拿起一根草药,轻轻敲在姜璃额头上,力道不重):“傻丫头,他们不动你,不代表他们认可你。那是在权衡,在观望,在看你这颗棋子,到底能掀起多大风浪,又该如何处置。”
她放下草药,目光望向南方泱都的方向,语气变得悠远而复杂:“你爷爷(敖子源)……临终前,是知道的。他默许我带走你,或许,是他能为姜璃姐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你皇帝舅舅(敖哲)……他和他父亲不一样,他更重朝局稳定,但……未必全然无情。”
姜璃(听得怔住,她没想到婆婆会主动提起这些。她蹭到婆婆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小声说):“婆婆,那……明年太学院及笄礼,要家长参加……我……我怎么办啊?总不能真让赵伯易容去吧?”
敖清如(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她拍了拍姜璃的手,语气听不出情绪):“及笄礼……是大事。”
她停顿了很长时间,久到姜璃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到时候……婆婆亲自去。”
姜璃(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劈了叉):“婆……婆婆?!您……您要去泱都?!那……那岂不是……”(岂不是直接自爆了?!)
敖清如(脸上露出一丝姜璃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傲然、追忆和破釜沉舟的神情):“躲了十几年,也够了。他们不是都知道了吗?那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已故’的圣懿大长公主,亲自去给我孙女行及笄礼,他们……谁敢说个‘不’字!”
(这一刻,姜璃看着婆婆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御书房里第一次翻开《九州风物志》的傲气少女。她知道,婆婆这次,是真的要为她,重新踏入那个她逃离了十几年的漩涡中心了。)
姜璃(鼻子一酸,把婆婆抱得更紧,闷声说):“婆婆……您真好。”
敖清如(嫌弃似的推了推她,眼底却带着暖意):“少来这套。赶紧想想,及笄礼上,你是想我用殷州的古礼,还是泱都那套繁文缛节?”
姜璃(眼睛瞬间亮了):“当然是殷州古礼!还要用我带来的老面饼当贡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接地气的及笄礼’!”
敖清如(忍俊不禁):“……你就不能想点正常的贡品?”
姜璃(理直气壮):“这饼陪我闯过龙潭虎穴,挡过明枪暗箭,饱过腹,退过敌,还不够资格当贡品吗?!”
(海风吹过小院,带来远方的潮声。这个年,因为婆婆的决定,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姜璃仿佛已经预见到,明年泱都的那场及笄礼,将会是何等的……鸡飞狗跳,哦不,是“不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