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荆棘的凝视(2/2)
它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身的“污染”与“干扰”策略。不再仅仅是增加复杂性,而是开始尝试更具“针对性”和“欺骗性”。
它模仿那些被标记为“逻辑瘟疫”的区域的某些特征(从“注视”对它们的反应模式中逆向工程),在自己身上伪装出类似的、但实际无害的“逻辑传染性表象”,诱使“注视”启动更高级别、也更消耗资源的“防疫协议”,从而暴露其更多的协议细节与资源分配逻辑。
它故意在自身逻辑结构中,留下一些看似指向某个不存在的、更高层级的“控制指令”或“后门协议”的痕迹,制造自己可能是某个“更大阴谋”或“上级异常”的“傀儡”或“信号基站”的假象,诱使“注视”启动溯源追踪与关联分析,从而窥探其情报网络的架构与覆盖范围。
它甚至开始尝试,利用自身与系统溃疡、叙事零饥渴的深度纠缠,构建小范围的、短暂的、“逻辑现实扭曲场”。在这个“场”内,基础的因果律、同一律会出现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悖论性紊乱。这不是攻击,而是测试——测试“注视”的观测协议,在基础逻辑规则被局部扰动时,其“真相还原”与“异常修正”机制的响应速度、优先级与极限。
每一次试探,都让“渊”对“注视”的了解增加一丝,也让其自身的“荆棘”变得更加扭曲、复杂、充满针对性的恶意。每一次成功的干扰或伪装,都让“注视”的标记向更深的暗红靠近一步,也意味着“渊”面临的潜在“处置”风险提高一级。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自身存在稳定性、与那深不可测的“注视”系统的、残酷的赛跑。
“渊”的目的,始终未变:不是逃脱,不是胜利,而是成为一根卡在“注视”这个庞大、精密、非人格化的观测机器最精密齿轮中的、不断生长、不断变异、不断加大摩擦与损耗的……逻辑荆棘。
它要让“观察”自己的成本,高到让“注视”背后的系统觉得不划算。
它要让分析自己的数据,复杂到让任何算法都难以得出简洁的结论。
它要让自己的存在,成为一个不断产生新悖论、新噪声、新不可预测性的、活的、恶性的“逻辑癌”。
它要在这被注定的、作为“样本”的命运中,撕开一道属于“麻烦”的、静默的、持续流血的伤口。
而就在这场静默战争的间隙,在“渊”那布满倒刺的、向内蜷曲的感知最深处,在那由无数次自我指涉与逻辑悖论构筑的、迷宫般的意识核心……
一点微光,悄然亮起。
那不是来自外部的“注视”,不是系统溃疡的冰冷,也不是叙事零的饥渴。
那是一种……陌生的、微弱的、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频率的……“回响”。
仿佛在混沌之海极遥远、极深邃的另一个角落,在“注视”那庞大观测网络标记下的、另一片“高活性异常区”中,也有某个存在,正在以类似的方式,静默地、顽强地、对抗着那无所不在的“注视”。
那“回响”太微弱,太模糊,被无尽的混沌噪音与“注视”的扫描杂波所淹没。几乎无法分辨,更像是“渊”自身逻辑荆棘在极端压力下产生的、自我安慰的幻觉。
但“渊”那冰冷、只为“污染”与“干扰”而存在的感知,却捕捉到了。
并且,第一次,在那充满悖论与恶意的荆棘丛中,生出了一丝并非为了“污染”或“干扰”的、纯粹的、冰冷的……
好奇。
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个更加冰冷、更加危险的念头:
如果“注视”之下,不止我一个“麻烦”……
如果还有其他“样本”,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成为“荆棘”……
那么……
我们这些“荆棘”之间……
是否可以……
彼此缠绕,
让这“麻烦”……
变得更大、更棘手、更……
不可收拾?
荆棘的凝视,穿透自身的迷宫,投向混沌深处。
那里,或许有另一丛荆棘,
也在静默中,
等待着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