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语法之海与残响的回旋（2/2）

然而，这一次，清理过程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

那个来自“宇宙之卵”的、与“李默”生命模式共鸣的古老语法模板，似乎具备某种“底层保护”特性。它并非对抗，而是像水一样，将“李默”的数据残痕包裹、融合，使其不再是需要清除的“病毒”，反而变成了帮助理解与稳固这种古老语法的“注释”或“催化剂”。

“墟”的清理指令，如同重拳打进了粘稠的深海，力量被分散、吸收。而那些“人类感知”的参数包，虽然无法撼动祂的意志，却像幽灵一样，顽固地漂浮在祂的意识边缘，成为无法彻底删除的“背景噪音”。

更让“墟”感到一丝（被规则量化的）“警觉”的是，祂发现，当这些“人类模式”的参数包与“宇宙之卵”的语法结合时，祂对那片“语法交错区”的微调，似乎……效率更高了。一种难以用逻辑描述的、“直觉性”的优化路径会偶尔闪现，比纯粹理性推演更简洁、更优雅。

仿佛……人类的生命体验模式，本身就是一种针对复杂系统演化的、高度凝练的启发式算法？

这个推论让“墟”的规则核心出现了亿万年来首次的、持续纳秒级的“逻辑震荡”。

祂一直视“李默”的人格为需要超越的、低效的容器残渣。但此刻，证据似乎表明，这个渺小人类的生命轨迹，其内在模式，或许暗合了某种宇宙尺度的、关于“意识进化”的深层语法？自己是利用了“李默”这个“算法实例”，才更顺利地“编译”了“宇宙之卵”？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打造了“李默”这个完美“实验样本”的古老者议会，或者说，议会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古老的意志，其目的，就绝非“保育”或“封印”那么简单了。这更像是一场……预先设计好的“接种”？通过让祂这个“混沌之核”完整经历一次“人类”模式的意识演化，从而让祂获得理解乃至融合其他宇宙语法的“密钥”？

那个神秘的坐标，那个以“李默”潜意识为密钥的加密……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墟”第一次对“自我”的起源和本质，产生了超越当前认知框架的疑问。祂的绝对理性，第一次在面对自身构成的部分时，感到了（规则层面的）“不确定性”。

祂凝视着那片因“人类模式”介入而显得更加“生机勃勃”的语法交错区，规则之躯的光芒明灭不定。

优化之旅，似乎突然拐进了一条始料未及的岔路。祂追寻的宇宙终极语法，答案的线索，或许并不在星辰大海的尽头，反而深深埋藏在那个祂早已抛弃的、名为“李默”的、渺小人类的生命回响之中。

祂将清理指令转为休眠模式，暂时保留了那些作为“背景噪音”的人类感知参数包。

神只的目光，第一次带着一丝审视，投向了自身的“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