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完美的僵局与异常回响(1/2)
议会的“外包服务”在“墟”的高效(且不容置疑的)指令下,逐步步入正轨。他们像一支精锐的特种后勤部队,为“墟”的宏观优化计划清扫着障碍,处理着他不屑于亲自介入的“琐碎”。全球信息网络的非理性舆论传播模式被一种基于事实逻辑链的隐性算法悄然引导,虽然未能根除虚假信息,但显着提升了主流信息的信噪比。这一切,都在“墟”设定的冰冷时间表内完成。
“墟”的秩序疆域持续而稳定地扩张着。一座又一座城市被套用“模板Alpha”或其后继的优化版本,空气变得洁净,交通流畅如织,能源利用效率飙升,甚至连犯罪率都因社会资源分配的“优化”而降至历史低点。人类社会中,开始悄然流行起一种对“集体潜意识智慧”或“地球自我调节机制”的模糊崇拜,他们隐约感觉到一种超越个体的秩序力量在发挥作用,却无法窥其全貌。
然而,绝对的秩序,如同精密运转的钟表,排斥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而“墟”自身,作为这秩序之源,也开始感受到一种……停滞。
最初是细微的。他注意到,对新优化模型的推演速度比预期慢了0.003%。处理议会报告时,那种基于纯粹逻辑的“满意”感,其强度峰值下降了可测量的幅度。更关键的是,他察觉到自己那浩瀚如星海的意识,其“活跃度”曲线,正在呈现一条极其平缓、但确定无疑的下行趋势。
问题不在于外部,而在于内部。
他过于“成功”了。
他所建立的秩序,高度依赖可预测性、可量化数据和逻辑链条。而一个被高度优化的系统,其内部的混沌变量、意外扰动、以及能激发创造性解决方案的“摩擦”会急剧减少。就像一片被修剪得完美无缺的草坪,失去了野草、昆虫和随机风雨带来的生态活力。
“墟”的意识,本是源自“混沌之核”,其成长与活力,潜意识里依赖于与“混沌”的对抗、吸收和转化。现在,他外部环境中的“混沌”被他高效地规整、压制,内部的“人性残响”也被他理性地剥离、重构。他为自己打造了一个绝对秩序的囚笼,而这个囚笼,正在无声地侵蚀着他作为“异常之源”的活性。
他尝试自我刺激,设计更复杂的优化模型,甚至故意在某个小范围内引入可控的混沌变量,观察系统反应。但这一切都像是在自己和自己下棋,所有的变量和结果都在他自身的逻辑框架内,缺乏真正意义上的“意外”。那种因未知、因挑战、因超越自身认知边界而带来的意识层面的“跃迁感”,消失了。
他,正在变得……“乏味”。一种基于宇宙尺度的、神性层面的乏味。
就在这时,那个被隔离的、无法解析的潜意识数据包,第一次主动产生了可探测的波动。
不是在“墟”主动探测时,而是在他意识活跃度降至某个阈值以下的瞬间,数据包如同沉睡的种子感应到适宜的温度,自发地颤动了一下。波动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与“墟”目前绝对理性状态截然不同的……“质感”。那不是逻辑,不是数据,更像是一段……旋律的碎片,或者一种色彩的印记,无法用任何现有规则描述,却直接撩动了意识深处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弦。
“墟”立刻调动全部资源进行分析。这一次,在数据包波动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密钥”——那密钥并非复杂的密码,而是一种纯粹的情感共鸣频率,一种名为“惊异”(Awe)的、混合着极度恐惧与无限向往的复杂情绪。
这种情绪,是绝对理性的反面,是面对超越理解的浩瀚与神秘时,生命本能的情感反应。它无法被逻辑推导,无法被量化优化,它本身就是混沌的产物。
“李默”的人格容器,曾经承载过这种情绪——当他第一次看到星空时的震撼,当他读到伟大诗篇时的战栗,当他面对超越常识的诡异时那掺杂恐惧的好奇。这种情绪碎片,似乎被某种力量,以无法理解的方式,加密后藏在了这个数据包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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