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五小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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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孩子终于忍不住了。

膝盖上火辣辣的痛，像有人在拿砂纸磨那块肉。

可那痛比不上心里的——心那里好难受，好难受，像被人攥着，越收越紧。

她想起早上的事。

出门的时候家里没人理她，妈妈还没起床，爸爸打着电话就出门了，两个哥哥看见她脸上瞬间就垮了下来。

桌上没有她的饭，只有保姆阿姨偷偷塞给她的面包在书包里。

她没有和家里人打招呼，只是和一直偷偷照顾着她的的几个阿姨对视了一会算是打招呼，她不敢和她们说话，说太多...她们会被妈妈赶走的。

她背着书包自己走到公交站。

等车的时候看见邻居家的车开过去，里面坐着以前幼儿园的同学。

她抬起手想打招呼。

那个同学看见她了，然后——扭过头去。

像没看见一样。

殷蓝知的手慢慢放下来。

她不怪他。

她知道他妈妈不让跟她玩。

上次人家好心捎她一程，回家就被骂了，她趴在窗户上听见的，隔着一道墙，那声音很大。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跟她一起走。

幼儿园的那些朋友，看见她就躲开眼睛。像她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可她知道，自己一点都不脏。

她只是……没有妈妈来接。

没有爸爸来接。

没有人在家等她。

可是这些，不是她的错。

但她还是很难受。

没事的。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蓝知很厉害。

蓝知可以自己去学校。

袖子擦过脸颊，湿了一片。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刚擦掉又流下来，刚擦掉又流下来。

她用力吸气，想把那些眼泪憋回去。

憋不回去。

它们像坏了的水龙头，怎么都关不住。

小小的殷蓝知蹲在那里，把头低着，虚捂着火辣辣的膝盖。

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一颗。

一颗。

又一颗。

没事的.....没事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像往常一样，像每一次没有人去送她、没有人等她、没有人记得她的时候一样。

那双带着灰尘的小手，用力地擦了擦脸颊。

今天的眼泪特别多，怎么擦都擦不完。

摔跤那一下的委屈，一个人坐错车的慌张，那些躲开的目光，偌大的家只有她的房间狭小又逼仄.....还有同个屋檐下亲人们若有若无的厌恶.......

全涌上来了。

她撑着想站起来。

腿却软得没有力气。

膝盖好痛。

心好痛。

她张了张嘴，发出很小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好痛……”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说膝盖，还是心里那个看不见的伤口。

“呜呜呜……王老师……我要迟到了……”

她还在想着上学不能迟到。

想着那个会对她笑会摸摸她头的班主任。

想着，如果迟到了，老师会不会也像其他人一样，不喜欢她了。

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球状物突然撞到她的脚边，殷蓝知一下子缩回脚，这个动作让她扯到伤口，小声嘶了一声。

“蓝知！”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斜坡上面传来，殷蓝知顶着有些花的小脸下意识抬头。

她看见了一个长得像仙女一样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