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仙界盛会,风云际会(1/2)
天还没亮,我就在练剑。
木剑划过空气,发出“嗖”的声音。一遍,两遍,三遍。动作不快,但每一招我都认真做。手臂已经酸了,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滴在石板上。我没擦,继续练。师尊教的“流云断月剑”我还不熟,特别是第三式“归寂”,收招的时候总觉得气没落稳,像一口气没喘完。
昨晚星星很多,满天都是。那时候我就觉得,今天一定有事。
脚步声传来。
不是敲门,也不是喊人,就是有人走上山道。皮靴踩在青石台阶上,声音比杂役重,比巡山弟子稳。我停下练剑,站好。等那人走到门口。
他停了一下,说:“掌门令,辰时主峰广场集合,不得延误。”
我说:“知道了。”
他走了。
我没动,看着地上那几滴汗慢慢干掉。然后转身进屋,把木剑挂回墙上,拿布仔细擦了一遍。剑上有磨损,是昨天练太久留下的。我摸了摸剑刃,不锋利,也不需要锋利。现在练的是规矩,不是杀人。
换衣服。穿干净的练功服,袖口收紧,腰带系紧。鞋子检查了一遍,鞋底没破,鞋带打了死结。通行符从内袋拿出来看一眼,朱砂画的线还清楚,印章完整。我把它贴身放好,在胸口的位置。灵药、辟谷丹、灵石都留在屋里,这次不用带。只背了个竹篓,里面放水囊、两张火符、一张驱雾符,还有清尘诀玉简。
出门时,天边刚亮。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湿气。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松还在,影子斜在地上。我没回头,沿着小路往下走。
路上开始有人。
都是本门弟子。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见到我点点头,没人说话。我知道他们在看我,也知道他们听说过什么。北麓幽谷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更别说一个人活着回来。但我脸上没表情,他们也不问。
到了主峰广场,太阳刚出来。
广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不只是我们蜀山剑门的,还有别的门派。衣服各不一样,有的穿金绣宽袍,有的披短甲,腰上挂铃铛;还有一队人全身灰衣,连脸都蒙着,只露出眼睛。他们站得很齐,一声不响。
我跟着本门队伍走到指定位置,站到最后。前面是师兄师姐,再前面是执事和长老。师尊站在前排左边,背着手,面朝前方,一动不动。
没人讲话。
但气氛不对。
早上我还只是感觉要出事,现在我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集会。各派站的距离看似随意,其实有讲究。靠得近的互相点头,隔得远的看对方时会停一下。有些人灵器藏在袖子里,有些挂在腰上,但它们的气息都不正常。平时灵气流动是平缓的,像流水。现在却一阵一阵的,像风吹铁丝。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放松,掌心微空,这是站桩养成的习惯。我默念《清尘诀》,让体内的气沉下去,顺着经脉走,不往外散。这样别人不容易注意到你,就像角落里的灰尘,没人理会。白泽说过:“真正危险的人,从来不会大声叫。”
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这时,空中响起钟声。
不是晚课那种低沉的,而是清亮的铜钟,一共九响。每响一次,天就亮一分。第九声响完,云层裂开,阳光照在广场中央的石台上。
台上有九根黑石柱,围成一圈。柱子上刻着符文,现在开始发红光,越来越亮,最后连成一片。地面轻轻震了一下,我能感觉到。
有人低声说:“仙界门启。”
我看过去,是个穿青袍的老者,在邻派队伍前面。说完他就闭嘴。但他身边一个年轻弟子抬头看了我这边一眼,停了半秒,又移开。
我没动。
但我记住了这一眼。
接着,四面八方的人都动了。
不是冲上来,也不是列队,而是慢慢往前走。各派代表走向石台,按顺序站定。我们掌门也在其中,灰袍白须,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在第五个位置停下。
台下弟子原地不动。
我站在本门末尾,刚好能看到大半个广场。左边是玄霄阁的人,个个挺胸抬头,佩剑统一向右斜挂——那是挑衅的挂法,表示随时能拔剑。右边是天音宗,大多是女子,拿着玉箫,看起来温和,可她们脚下站的位置正好堵住三个退路。后面那队蒙面人,一直没摘
这些人来,都不是为了凑热闹。
我再次默念《清尘诀》,把呼吸压得更低。耳朵竖起来,听周围的动静。远处有鸟叫,近处有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人指甲轻敲灵器。这些声音告诉我他们的状态:紧张、戒备,或者假装轻松。
忽然,一股香味飘来。
不是花香,也不是檀香,是一种甜中带苦的味道,闻久了喉咙发紧。我立刻屏住呼吸,从怀里摸出驱雾符捏在手里。这不是毒,但会影响神识。修为高的人没事,但我们这些低阶弟子吸入太多,反应就会变慢。
我看见玄霄阁一个弟子皱眉,随即掏出小瓶洒了几滴水雾。天音宗那边也有人轻轻吹了一声箫,音波扫过地面,那股气味就被压住了。
双方都没说话,但这已经是在交手。
我心里明白:这场大会,从开始就不平静。
石台上的仪式还在继续。
九根柱子全亮后,中间升起一块浮空石板,上面放着一本古书。书皮是暗金色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天地律令”。有人说这是仙界盟约文书,每三十年开启一次,由各大派签新条款。也有人说,这只是幌子,真正要谈的是三年前南荒大战的地界问题。
谁也不知道真相。
但有一点是真的——只要这本书打开,所有门派都必须表态。支持、反对、弃权,都不能不说。一旦表态,就是站队。
我看着那本书,想起师尊昨天说的话:“修仙路上,敌人不只是明面上的。有些人不出手,只用眼睛看你,就能害你。”
我现在懂了。
在这里,一句话说错,可能就被盯上;一个眼神看得久,也可能引来杀机。我不是主角,也不是长老,我只是个九岁的弟子,站在最后。正因为我小,才更要小心。太显眼会被针对,太躲闪会被看不起。最好的方式,就是安静,稳住,看清楚。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升到头顶,影子缩成一团。各派代表还在谈,声音不大,但从嘴型能看出在争执。有几次两边人逼近几步,被第三人拦住。有一次,玄霄阁领头的人抬手按剑,天音宗立刻有三人同时握箫。气氛很紧,但没人动手。
这就是“风云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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